远便看见铭香阁,正门关着,只留了一条缝。
梁九溪在远处停下,崔公公则快步上前,率先推开门,往里一瞧,却沉默了。
他难得有些踌躇不定,最终还是回到门外,低声回道:“陛下,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
梁九溪轻皱起眉,往前几步,直到能透过门缝看见铭香阁内的情形——
屋内静悄悄的,中间搁着半桶水,桶沿搭着块湿漉漉的抹布,周围还有些未干的水渍。
正对的墙上空了两块,摘下来的字画正被人抱在怀里。
言俏俏本想将字画摆正,谁知实在太累太困,竟就这样抱着字画,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梁九溪推开门,无声走了进去。
女子正歪着身子,将额头抵在坚硬的墙面上,梦中还微微颤着睫羽,似展翅欲飞的蝴蝶。
言俏俏换下了那身名贵的蜀锦裙,穿的是自己的衣裳,料子普通,还是两年前的款式,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高大如山的帝王蹲了下来,静静注视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梁九溪伸出手,生怕她碎掉一般,轻触女子白嫩的脸颊,然后长指一拨,露出碎发下红肿的额角。
面具后的目光凝滞一瞬,他抿着唇将人打横抱起。
他习武多年,力气极大是没错,但掂掂怀里的人,竟好似没有重量似的。
言俏俏本就娇小,远瞧着还有二两肉,抱到手里才知这两年大抵是没被好好养。
她一动,怀里的字画便掉出去,崔公公怕闹出动静,手忙脚乱来接,好歹是接住了。
言俏俏蹭了蹭,只觉虽然也硬朗,但比墙壁暖和,便将半张脸都埋进去。
她极其认床,迎安殿里怎么也睡不着。
但此刻不知身处何处,竟让人有股熟悉的安全感,毫无防备地睡沉了。
梁九溪垂眼深深凝视着小青梅,浑身上下竟好似寒冰遇到春水,慢慢地消融着。
然后将她抱进了密室。
崔公公识趣地关上暗门,与两个随行的宫人一起在外面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