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难受。
她一晚没睡好,早起时刚想派人去王府看一看,便听到外面的宫人通传说是王爷求见。
她不等下人通传,亲自出去迎接。
一看到幼子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青影,她是又心疼又自责。心疼儿子受了苦,自责自己病急乱投医。
屏退所有人后,她急切地询问。
宁凤举垂着眸,一一应答。
“母后,儿臣无事。儿臣正是怕您多想,这才早早进宫。”
他越是说没事,宋太后就越愧疚。这样难看的脸色,又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就能让人信服的。
宋太后一声叹息,她的举儿样样都好。自小沉稳懂事被她委以重望,长大后才能卓越不负她所望成为长子最为得力的倚重。
她一直以这个小儿子为荣,为此精挑细选最为配得上的儿媳。谁能想到小儿子的身体竟会虚空至此,且还有怪疾缠身。
若非是为了大乾基业,她的举儿这辈子当个富贵闲王就好。身在帝王家处处身不由己,这也是她愿意纵容自己的儿女嫁娶自己喜欢之人的原因。
“当真没有法子了吗?”
“药石怕是无用。”宁凤举的声音很低。
宋太后痛苦闭目,所以除了在燕氏那里尚且能勉强行事之外,举儿的病再也无计可施。
一阵沉默,母子二人相顾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宋太后又是一声叹息。
“这事是母后不对,母后再也不让你喝那些药了。”
“母后,儿臣还有一事。”
“你说。”
宋太后此时心中全是内疚,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只要小儿子提出来,她也会立马答应。
宁凤举面有愧色,“儿臣让母后担心了。儿臣的身体已经如此,如今多思无益。儿臣不愿多想,只想任其自然。叶嬷嬷和林嬷嬷是母后身边得用的人,儿臣不好一直占着。她们留在王府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回到宫里继续侍候母亲。”
良久,宋太后说了一句,“也好。”
事已至此,她再多求也无用。只盼着那燕氏是个争气的,早些替举儿诞下子嗣,她便心满意足了。
她一个吩咐下去,又有流水的赏赐送到广仁王府。
燕迟看着比上回赏赐还要多的名贵补品,心里是五味杂陈。
宋太后此举既让她得了真正的实惠,也是在抬举她。身为皇家儿媳,受了多大的宠爱就承受多大的压力。
下人们将东西整理入册,进进出出一派繁忙。
叶嬷嬷和林嬷嬷也上前搭手,帮刘娘子一起登记。忙碌中有人过来不知和叶嬷嬷说了什么,叶嬷嬷悄悄地出了院子。
不大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燕迟冷眼瞧着,不动声色。
两位嬷嬷瞧着倒是识趣的人,哪怕她们从不多言,也不干涉府里的任何事情,她却是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宋太后那里。只要这两位嬷嬷一日不走,她就一日不能当咸鱼,更不可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近几日清扫全府,眼下还未完全清理完毕,倒是有点事能让她敷衍一二。等到此事一了,她又该寻个什么活打发时间。装模作样一两天可以,一两个月也能勉强,倘若要一直装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诶。
如是这般想到入神时,听到有人来报说是颐宁宫来了命令。
命令是宋太后的口头吩咐,说是请两位嬷嬷回宫。叶嬷嬷和林嬷嬷皆是一脸讶异,她们交换一个眼神,纵是彼此心中疑惑万千也没有表露出来。
燕迟掩去满心的欢喜,真诚地备了一些谢礼,亲自将她们送出王府。
她们感恩戴德,再三谢恩。
不远处的墙角,有人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不甘。正要走人之时,感觉王府大门处有人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这人不敢抬头去看,低头快走几步离开。
燕迟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冷笑。看来有些人还不死心,时不时还想跳出来恶心人。
府门一关,刘娘子小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她唇角的冷笑更深,“王府不留二心之人。”
刘娘子一听,立马明白。
“奴婢这就去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