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刺身晶莹雪白,浸饱了蘸料,散发着香甜气息,握着叉子的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手的主人坐在桌子另一边,一手撑着侧颊,眉眼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淮裴心底无数的个疑问涌上来,这些疑问积压了一整天,这会儿爆发出来,连心口都在一突一突地跳动。
他想问你放我出去,倒底是因为信任我,还是因为知道慕燃参与第三军团训练,想用我打压慕鸫那一系的兵权?
慕燃背叛了你,你不怕我也背叛你吗?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张嘴咬住那块龙虾肉。
“…………”景佑一时收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被辣的眼冒泪花,手忙脚乱把苹果醋递过去,“你真吃啊?”
淮裴大口干了这碗醋,“不喝浪费了。”
景佑给他拍着背,哭笑不得:“这能浪费什么,不能吃辣就不吃,吃别的也是一样。”
淮裴护着自己的麻辣小龙虾,倔强反驳:“谁说的,我能吃辣!”
“嗯嗯嗯,行行行,你能吃辣。”
夜晚,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淮裴给狗窝里的一猫一狗盖好被子,关灯躺上床,声音在漆黑空荡的大殿内回荡:
“晚安,殿下。”
希望你今夜的梦是个美梦。
侍女说景佑在书房,淮裴饶了好几圈才找到景佑书房在哪,敲了门后却无人应答。
他皱了下眉,稍微提高了一点嗓音:“殿下?你在里面吗?景佑?”
还是无人应答。
淮裴心中一紧,各种刺杀阴谋在脑海中滚了一圈,顾不得别的,手下一用力,直接推门而入。
入目的书房面积极大,地上铺着厚重的棕色地毯,红墙边排列着整齐的金丝楠木书架,壁炉里没有点火,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全是帝国建国以来功勋卓著的人物。
淮裴绕过书架,看到后方宽大的书桌。
景佑一只手里还握着终端,另一只手搁在书桌上,枕着右手睡着了。
终端投影的莹蓝色光芒在他侧脸上落下变换的光影,半张脸冰雪雕砌似的,美的如梦似幻。
浓密纤长的眼睫搭在下眼睑上,唇微微抿起,醒着时不怒而威,高深莫测让人看不透情绪,睡着了却意外的温顺。
淮裴放轻了脚步声。
接近夏日,书房内中央温控系统被景佑调得偏低。
景佑大概是嫌热,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衣,这会儿睡着了,手脸都是冰凉的。
淮裴无意窥探帝国的机密,给景佑搭了件衣服,又用终端调高了温度,就打算离开。
他刚转过身,一声细碎的呢喃忽然响起。
淮裴离开的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弯下腰凑在他脸旁,“你说什么?”
景佑迷迷糊糊地说:“……慕燃。”
淮裴缓缓皱起眉。
慕燃?景佑睡着了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
而且,从这声呢喃里,他没听出一丝情意,反倒像是极为痛恨似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像在叫一个和自己缔结了婚约的人,倒像是在叫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敢……叛国……!”
景佑的眉缓缓皱起来,就像是陷入某种梦魇之中,牙关紧咬,优美的侧脸线条隆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脸色青白一片,冷汗一点一点从额头冒出来,五指不自觉地收紧,把终端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在做噩梦。
淮裴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背,“景佑?醒醒,你在做噩梦。”
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景佑猛地睁开眼睛,从桌面上弹了起来,直起身子向后仰。整个椅子被他带的险些翻过去,被淮裴及时稳住。
他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瞳孔完全不聚焦,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手脚僵硬动弹不得,只有冷汗一层一层地出,浑身湿透,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勉强回神,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到一旁的淮裴。
淮裴还在给他拍着背:“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做噩梦了吗?”
景佑原本不想说话,看到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