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总可以了吧。”
施俨和他一样未及冠,暂时也不必受祖锢之誓的困扰。
他踌躇了一阵,慢吞吞甩出玉丝,缠绕上陈阶青的手腕,忽然面色一变:“咦。”
似乎是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他往前走了几步,用衣袖遮住头,居然改为亲手去探脉:“他的血脉很奇怪。”
桓听皱眉道:“怪在何处?”
兰亭小熊也挤过来,竖起耳朵倾听。
施俨沉吟,将锁灵丝刺入陈阶青腕底,不多时,一缕沉晦的黑色攀爬上了玉丝,犹如蔓延的雾气,迅速扩散,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他掐灭了黑雾,神色凝重道:“他本来应该是凰血。”
桓听讶然,凰血的名声早在三垣帝脉隐世的那个年代,就已十分响亮:“那现在?”
“我也说不清他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施俨声音细若蚊吟。
他道:“凰血至阳至刚,是以,在蜕变过程中极不稳定,唯有到成年才能最终定型。此人生长的环境料想十分黯淡无光,让凰血无法彻底生发,就发生了异变。一旦凰血被黑雾彻底侵染,转为至阴至暗,就是他身死之时。”
兰亭小熊大为吃惊,盘腿坐在桌上,一通回想。
施俨这套理论,她闻所未闻。
但仅以她自身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说得通的。
谢家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她小时候依然经常凰血失控,何况陈阶青处在这种非人的环境中。
桓听这时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件事:“如何治疗?”
施俨略微无奈道:“小师弟,你应该先问我能不能治。”
桓听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施俨淡淡道:“药石罔治,唯有一法,破入至尊自解。”
桓听忍不住打断他:“他剑骨已毁,日后能不能修行还是个问题,岂有把握修成至尊?”
咬唇片刻,施俨脸上浮现出歉然之色,作为一名医者,要承认他救不了一个人,心里全然不是滋味:“恕我无能为力。”
他又有些惊疑:“只是……这却有些奇怪。”
桓听问:“怎么了?”
“人走向光明很难,但堕落进黑暗,却只须一瞬间的事”,施俨感叹道,“他能坚持这么久,都没有彻底诡变成黑血,也堪称是奇迹了。”
桓听默然,望着昏睡过去的病人。
即便是修养了这样一段时日,陈阶青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瘦弱得惊人。
他眉间还停留着那种与年龄不符合的郁气,但并不显得阴沉,迎着斜阳,焕发出微弱的光彩。
“只叹潜龙勿用,明珠蒙尘”,少年轻轻叹息了一声。
兰亭小熊忽然戳戳他指尖,借来一点灵力,在乾坤袋里翻找一阵,拿出了一管压制凰血动乱的药剂。
桓听带着一丝希冀问:“这个有用吗?”
施俨面带疑色地接过,眸光忽然变了,连说三个“好”字:“此药专为凰血配备,方子极其精妙,想必出自名家手笔。唉,可惜不能见上一见。”
小熊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不是名家手笔么,那正是未来的施俨本人配给她的。
“我这就去做一些试验”,施俨道。
一谈到专业事,他顿时忘记了社恐,扣着桓听的手腕,一路将他拽进了书房,在数十面书架之间翻翻找找,来回旋转。
被拉着转了好几圈的桓听:“……”
他手臂上的毛绒小熊:“……”
“还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桓听问。
“你怎么还在这里!”施俨惊叫一声,宛如被火焰烫到一般,立刻松开手,“赶紧回去等消息。”
小熊猝不及防,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猛地倒飞了出去,轰隆隆,撞翻了一座书架。
桓听赶紧从一堆书底下,把埋得严严实实的小熊挖了出来:“没事吧?”
小熊龇牙咧嘴,故作坚强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救人要紧。”
翌日,施俨传来讯息。
此药虽可以压制陈阶青身上的异化,却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时半刻,终免不了一死。
谢兰亭听到这里,便知道,陈阶青在未来一定以某种方式,完全靠自己闯过了这一关。
桓听坐在她对面,神色看起来十分沉重。
这时的他,还是第一次离开山,远远没有见惯生死,视刀剑烽烟若等闲。他慢慢滑落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