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任何一眼,何况是你。”
谢兰亭大为惊愕:“为什么?”
“人们只将精力用在一件事上”,他简短地说,“等死。”
小熊一下子攥住了他的衣襟:“这里是什么地方?”
“横沟罪人巷”,他道。
“你犯了什么错,被发配过来?”小熊坐直了身子,充满同情地问。
“我生来就有罪。”
孩子说完这个几个字,便不再言语,他神色苍白,看起来仿佛极度疲惫病态,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谢兰亭苦思冥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任何和“横沟罪人巷”这个地名有关的东西。
她戳了戳颈间的传音玉,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的。
“给我”,孩子忽然道。
小熊一惊:“什么?”
“你脖子上的东西”,他直接动手捏住了小熊的脖子。
小熊气得哇啦哇啦大叫,使劲挣扎,无奈她的棉花爪爪根本使不出半份力量,轻而易举地就被夺走了传音玉:“不要脸,连毛绒小熊的东西都要抢,无耻之尤!”
却见那孩子在宫墙下的花坛中,找了个极隐蔽的地方,蹲下,挖土,将传音玉埋了进去。
“记住这个地方”,他道。
谢兰亭一怔,有些参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跳下地,用熊爪在土上拍了一个标记,又移了一堆花瓣掩好。
她一回头,见孩子已经走远了,赶紧连蹦带跳地跟了上去:“等等我!”
他果然停了下来。
谢兰亭刚想夸他够义气,却见他面色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惨白,像是突然发作了什么病,极其痛苦地慢慢滑落在地,按住了心口。
哦对,按照史册记载,秋容晚确实天生沉疴。
否则他也不会想到选择去死,以这种极端方法,斩掉病体残躯。
小熊蹭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满是冷汗。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小声给他加油打气:“撑住,你能行的,一切苦痛只为让你日后更强大!”
他可是未来的第一鬼道至尊!
孩子在剧痛中神智不清,忽然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攥紧一竿救命竹筏一样,死死抓住了小熊。
“你……”
他想说什么,但很快昏了过去。
雨势越发轰然,倾盆而下,打在身上犹如刀割。
“醒醒,快醒醒。”
兰亭小熊见他就这样倒了下去,虽然知道他未来必定会成为至尊,不可能死在这里,还是难免一阵焦急。
她没法用灵力,只能使出全身劲,拽起孩子的衣角,拖着他,在暴雨里往前行,想找一个避雨的地方。
所有房子都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人理睬。
小熊一直走到浑身的毛毛都被雨水浇淋,湿漉漉,沉甸甸,冷得发抖,还是没有人接纳他们。
她一转头,发现对方因为长期浸没在冻雨中,过于寒冷,脸上已泛出一层不正常的青白,显是不妙。
“怎么办呀”,她心头一紧,嘀咕道。
眼前忽然暗下,倾盆大雨被暂时挡在了外面,有一抬小轿自雨幕中飞暗而至,迅疾无声,来到面前,将孩子接了上去。
毛绒小熊也趁机钻进帘子,找了一个干爽的角落,将自己的毛毛拧干。
“看来,是他家里人来接他了”,她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还有人惦念着他。”
外面七拐八拐,人声渐稀,时不时地停顿一下,似乎是在进出要道时审查书牌,最后,终于停下。
谢兰亭不能出去看,只好听着抬轿人的脚步回音,初步判断,她来到了一处广大宽宏的宫殿。
这宫殿应当极其富丽堂皇,高耸入云,极尽奢侈之能,所以脚步回声才会如此之高。
宫殿主人应当位高权重,御下极严,是以抬轿人因为畏惧,脚步在无法抑制地轻轻回颤。
“松风,把他带出来”,一道年轻的声音说,充斥着傲慢之意,“放这里。”
谢兰亭直觉不妙。
一只手伸过来掀了帘子,她眼前忽而一亮,正紧张,却见那手的主人径直略过了她,把孩子提起来。
这是,看不见她?
毛绒小熊跳起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抬轿人视若无睹。
她一骨碌,从轿子里爬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确信并没有人发现她这位不速之客。
“这敢情好”,小熊立刻放飞自我,大咧咧跟在小孩旁边。
抬轿人老仆将他平稳地放在一张榻上,动作十分小心。
那种小心,倒并非是出于对他本人的关怀,而是像对一件十分珍贵的使用物,生怕破坏他的价值。
“公子”,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些器具,“还是像从前一样吗?”
“不”,一名穿着黄金蟒袍的小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孤不仅要他的血,还要他的一截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