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弈宇说话的那一瞬间, 江初煦似乎听见了鱼群呼吸的声音。
那是一种水泡破碎的咕嘟声。
震耳欲聋地回响在他世界的上空。
江初煦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程弈宇捏紧江初煦的手腕，用一种有压迫感的方式再次重复：“我说——你很喜欢我。”
这……这是没错的。
江初煦紧张地点了点头——放弃VIP票也要举灯牌, 怎么不是喜欢呢？
但是江初煦想听的并不是这一句。
江初煦舔了舔嘴唇, 又说：“我是问，你……前面那一句说的是什么？”
海洋馆的光线蓝森森的，程弈宇低头看江初煦的脸, 看不出是否有红色的痕迹。
当然,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江初煦应该没有脸红。
程弈宇只能叹了口气，说：“我说——你说的事情, 我早就知道了。”
然后, 江初煦果然如同程弈宇所料地, 比听到程弈宇说“喜欢他”那句话更激动起来：“你……你知道我是粉丝？”
江初煦无比震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弈宇必须承认, 自己那一瞬间握着江初煦的手腕又微微紧了一点。
他下意识想告诉江初煦——他知道他是粉丝的瞬间, 就是江初煦穿着小裙子, 跑过场馆的那个晚上。
但是。
程弈宇理智尚存, 没有让自己的下意识主宰自己。
毕竟, 刚才小朋友主动掉马压力已经很大了, 他并不打算如此伤害小朋友的自尊心。
程弈宇笑了笑：“这是我的秘密。”
江初煦：“……”
听到这个明显是糊弄自己的说法, 江初煦一开始有点不满意。
但是下一刻他想到——好吧，他之前对程弈宇有那么多个秘密，程弈宇有一个, 似乎也不是很过分。
江初煦被迫点了点头, 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初煦又问：“那你早就知道我把你当爱豆, 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不想当你爱豆。”
为什么？
江初煦听到这句话, 瞬间就警惕起来：“我是不会脱粉的。”
江初煦非常认真地说：“我追你这个事情, 是认真的。”
程弈宇：“……”
确实是认真的，可惜这个“追”是追星的追。
“我知道。”程弈宇又说，“但是我不想当你爱豆。”
“那你想当我什么？”
“我想……”当你的爱人。
这句话程弈宇也没有说出口。
对于一个，先是对自己“我知道我喜欢你”毫无反应，后是能大方说出“我追你是认真的”的小朋友。
他心里面对“喜欢”两个字的意识，恐怕和纸片一样单薄。
程弈宇都不用分析就很清楚——江初煦对他的感情……至多是“好朋友”这个程度。
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比企鹅忽然不会游泳还要小。
江初煦对他的感情仅此而已。
程弈宇如果冒然地和盘托出自己对江初煦的真实情感。
告诉他想当他“爱人”这件事情……
恐怕会把面前这个人直接吓跑吧。
不过程弈宇倒不是很心急——暑假还有大把的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机会。
他也很相信他的下一步计划，江初煦一定会开窍。
在江初煦八月底的十八岁生日到来之前，让江初煦真的“喜欢”上自己。
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
程弈宇看了一眼用非常纯粹的目光看着他，认真等待答案的江初煦，笑了笑。
“这也是我的秘密，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
“那你现在就有两个秘密了。”江初煦下意识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不公平，不满意。
“你难道只有一个秘密吗？”程弈宇笑着问。
对啊！
江初煦理智气也壮！
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