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唇对那天无声地说。
“别哭。”薛亡对天说。
孟宁哭得更大声了,这雨更烈。
薛亡轻声叹气,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但也没有心口那黑洞洞的伤口疼。
在他头顶,似乎有一些绿叶挪了点方向,她艰难地移动自己被暴雨摧残的小叶子,将它挪到薛亡的头顶,为他挡了雨,这是纯粹的善意。
次日,薛亡醒来,他发现了粘在自己领口上的小小苍耳。
他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浮南,从此与她一起,踏上了自己改变人界的孤独旅途。
浮南是一只很不一样的小苍耳,她不像薛亡遇到的其他人类那般乖顺,他博学,以前从没有人会质疑他口中说出的话,但浮南会。
薛亡有些害怕孤独,便接纳了这枚满身是刺的小苍耳。
大部分时候,浮南都是温柔的,她的温柔与现在薛亡所展现出的温和姿态不一样,她更像是刚入人界的薛亡,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天真。
浮南是很可爱的小妖怪,薛亡在南香城之后,开始学会了欺骗,伪装自己。
他心狠手辣,创造催生了魔族,却又打算抛弃他们,将魔域毁灭。
他的设想很简单,那就是将人类的罪恶都驱赶到同一处地方,而后再将这处污秽之地毁了,这样便能将人类的罪恶完全摧毁。
薛亡的设想,并未没有可行性,只是他忘了,魔族在被他创造出来之后,也成了这片大地上的生灵。
他带着浮南,做了很多坏事,但他总是骗她,浮南很单纯,她都相信了。
浮南是很普通的植物,就算修炼,寿命也不过数百年,但薛亡有成千上万年的岁月需要她陪伴。
所以,在掌管生死的灵使抵达之后,他将灵使驱赶,将浮南强留在了人界。
他给浮南研究出了一套适合她的功法,让她在遭受致死伤害之后还能复苏生长,以薛亡的能力,他创造出的功法并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所谓的副作用,不过是他有着无端的控制欲,他自己给这套功法强加上去的。
浮南每一次重生,她最重要的两段记忆都会回到薛亡这里。
薛亡不认为浮南有朝一日会用上这个秘法,但有总归比没有好,他本质上与孟宁是一样的,在沾染尘世烟火之后,便开始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本不会对众生有偏颇,是在尘世间行走的人类,亲自地一片片将他身上的颜彩剥落。
他成了人,也有了些丑陋模样。
薛亡与浮南相伴数千载,他对她说了无数个谎言,与她走过无数条路,带着她目睹了尘世间的风云变幻。
直到入土的前一刻,他都对浮南没有感情,两人的相遇,就像是油与水,油可以漂浮在水上,一同前行,但这两者,永不相融。
薛亡不爱浮南,浮南亦对他没有任何除了感激之外的情感。
他们都是聪明人,彼此都知,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浮南像以前的薛亡,但薛亡只会喜欢当下的自己,他没有在最好的时节遇到浮南。
为什么会喜欢浮南?薛亡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浮南对于他来说,只是他埋下的一个伏笔,她是帮助他将尸骨带到人界落月崖,帮助他复活的工具。
他多久复活并不重要,他是神,有漫长的年月可以等待。
后来,孟宁来到人界,将他散逸的神魂收集起来,让他在她的身体里苏醒。
在力量回归的同时,他也收到了浮南这些年因为使用复苏秘术而丢失的记忆。
那时候的她已经与阿凇经历了许多次轮回,在那漫长的陪伴岁月中,他目睹了她与阿凇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他站在玄明境的蚀渊旁,看着眼前的画面一个个闪过,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
有了感情的浮南,是鲜活可爱的,就是这样熟悉的一个人,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姿态,她看着阿凇在笑,那笑容是专注明亮的,仿佛能将魔域的阴霾照亮。
在目睹浮南记忆之前,薛亡从未见过浮南化形之后的模样,他看着记忆里的浮南,原来她是这般模样,这就是当初落在他肩头的小小苍耳。
他喜欢上了记忆里的浮南,与阿凇相处着的浮南。
就连浮南因为阿凇哭泣的时候,那模样也是可爱的,惹人怜惜,她站在雪地里,抱着一只骨蛛,模样有些滑稽,眸中含着盈盈泪光。
但他不知,只有与阿凇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是这般模样。
薛亡来到人界那么久,终究还是不识情爱,他只知道记忆里的浮南喜欢阿凇,但不知这感情是独属一人的。
他看完浮南遗失的所有记忆之后,便将她与阿凇接吻的那段记忆丢到了蚀渊之中,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便要毁了它,让它被蚀渊撕裂吞噬,永不存于这个世间,是这两段记忆最好的归宿。
当然,他对浮南的感情并不足以阻碍他的计划,所以他依旧选择利用浮南去削弱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