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离开。
这场谣言,她止不住,反惹一身骚。
她给自己父亲去了一封信:天虞已经完了,仙门也快完了……
她父亲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嗯,乃父于灌愁海岸劈一竹居,又于黑水间捕得异鱼,味美鲜嫩,日日啖之,天虞倾颓,余下弟子可赠其银两,遣送归家,若愿留下,可来海岸,余愿教习捕鱼之术,果腹无碍。
慕湘收到信件,又是好笑,又是难过。
父亲竟真的在那不毛之地捕鱼种田。
她忽然觉得,或许……做个凡人,也不错!
没了碧落川,没了天地灵气,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仙门不会再看不起凡人,无法拥有更长的寿数也没什么,毕竟这些人中不乏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他们活了那么久,又有什么用?不还是粗鄙不堪,狂言乱语,半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用这态度对神,神还能庇护人吗?
慕湘推己及人,一拍大腿,心想:我要是神,我也不守护这些完犊子的狗东西!不拍一巴掌灭了,都是老娘大发慈悲了。
她气呼呼地坐在茶桌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到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外。
驭车的车夫是个木傀,车内先是跳下一名个子小小的少年,虽相貌普通,却灵动活泼,甚是可爱,而后,踏出一个白衣少年,他扶着另一个男子下了车,两人皆戴着帷帽,瞧不清面容,只是那个子略高一些的男子走路有些僵硬,甚至看不出迈步,腿脚都掩在宽长的衣摆下。
白衣少年在柜台前要了两间房,那同样戴着帷帽的男子,则被那小小少年搀扶着往楼上走。
大约是腿脚不便,一个趔趄,男子险些跌倒,他摔地很奇怪,腰背都弯一下,直挺挺就要瘫倒,小小少年帮扶不及,骤然惊呼。
慕湘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
小小少年不太会道谢,作揖的双手忙乱着,忘记是左手在上,还有右手,交换来叠过去,都没做对。
那模样娇憨可爱,慕湘禁不住笑了声。
白衣少年这才来得及赶来,将那腿脚不便的男子护在怀中,模样颇为紧张。
“刚刚是我不小心,没扶好。”白衣少年轻呼一口气,心有余悸的模样,摇了摇头,小小少年才转眸看着慕湘,磕磕巴巴道,“多谢仙子帮忙,这是我哥哥,还有呃……哥夫?”
白衣少年:“……”
慕湘:“……”
白衣少年稍有疏离地点头点头,以示谢意,他没说话,似乎是个哑巴,慕湘刚这么以为着,那少年又在转身离开时顿足停下,禁不住问了句慕湘:“我观诸位的穿着,应当是天虞仙山的人,此地距天虞甚远,诸位是……”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慕湘愣了下,但思索半天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
她坦然道:“天虞早毁,如今只能勉励镇压殊命谷异兽,我等自然不能抢夺其灵气,妨碍封印之效,此行是想另谋生路罢了。”
“生路何在?”
白衣少年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听起来不太礼貌,倒有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慕湘顿了下,倒也不生气。
“去灌愁海。”
白衣少年略微沉思,哂笑道:“也不错,灌愁海会是个好地方,仙子眼光甚远。”
他再不愿顾及这个红尘,倒也不至于放弃灌愁海和尸血山。
因为……那是镜的出生地,也是他们缘遇的起点。
若不能离开这个红尘,等他救回镜,他就陪着镜一起住在尸血山上,那里与世隔绝,遍野尸血也可成世外桃源,届时,人间如何红尘如何,干他何事?
他只想守着镜,等他醒来。
哪怕……千年万年。
入了客房,将“腿脚不便”的镜安放在床上,摘掉帷帽的夕影,双目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的脸,脖颈处,手腕间全是针线缝合的痕迹,密密匝匝,数不清缝了几次。
小兔妖挠了挠头,“哥哥,还和之前一样吗?”
夕影点头,“嗯”了声。
小兔妖便去准备了,热水、布巾、针线……
夕影习惯先给镜擦一擦身体,将那些缝合处挤出的血迹擦干净,再重新用线给他缝合好。
夕影需要保存神力,还有事要做,暂时不能用神力凝线,只能勉强以凡尘的棉线代替,但这种棉线很不好用,要不了几天,缝合接口就会破损分裂,因而,他们不得不一路走走停停,暂歇客栈。
夕影摸着自己心口,温柔地笑看苍舒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