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失去一切,他永远记得为夕影好。
生为君生,死为君死。
却不知,他的神,也是为了寻找他,才甘愿历劫,尝一遍人生八苦,蹚一场求而不得,死生坎坷。
凡人夕影的最后一世劫,太苦太难了。
了结在这最后一世,一因这劫太苦,终于圆满,天道放过了他;二因他终于寻觅到他要找的人,被斩断的微薄姻缘,终于再次牵扯勾连。
苍舒镜让他痛苦不堪,恨意遍生,却也……成全了他。
“因为……苍舒镜就是他,他曾因你的一滴血而化形,灵脉灵核不会抗拒拥有神血的他,它才冒险利用他……”
沈悬衣终于坦诚一次,分毫不曾隐瞒。
夕影只默然地听着。
悲喜看不透,望不穿。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如今沈悬衣的口述,与他所猜测的出入不大。
夕影眨了眨眼,抿去睫上胭脂血。
“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
见他不答,夕影穿透他心腔,攥他心脏的手又紧了下,沈悬衣蹙眉咽下喉咙里涌出的血。
闭眸轻声道:“你醒来后,那些反应……让我有了猜测。”
“永宁城赏灯那次,你跟他去了魔域,我回天虞调查此事时,就觉出端倪,后来……你在霜华殿拿回灵脉,刺他那一刀时,我便……确认了。”
“……知道的…真早。”
所以,沈悬衣那么早就明白了一切。
却偏偏任由夕影恨苍舒镜,任由夕影痛苦不堪不得解脱,从不曾解释清楚一切,甚至希望夕影在杀了苍舒镜后,了结此事,了结持续了万年的恩怨。
算计来算计去,夕影竟被信任了万年的身边人算计地像个傻子一样团团转。
他忽然想起来,万年前,他遇到同样游历人间的神族时,对方告诉他:“小影儿,我们要离开了,神族已经放弃人间,我们不需要他们的信仰了。”
夕影睁大眼,天真地问:“为什么?人间不好吗?有那么多有趣的小玩意,好吃的甜糕,说话又好听,故事讲地也有趣。”
对方笑起来:“对啊,故事讲的特别好,以假乱真,惯会骗人。”
见夕影还不理解,对方叹了声,摸了摸夕影的脑袋:“小影儿,你还小,才几万岁,不懂人心险恶。这人间虽繁华迷人眼,却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擅长心计,比神族的任何神术都可怕,你玩不过他们的,我要走了,你也赶快离开吧,别贪恋红尘。”
那时夕影不懂,如今吃了红尘的苦,终于明白。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夕影护着怀里的花枝,抽出血淋淋手指,朝沈悬衣摊开。
“他的那半颗心,还给我。”
沈悬衣顿了下,眼眸闪烁:“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说什么?
说谢谢你的欺瞒,你的利用,你的迫害,让我终于认清什么叫“人心险恶”吗?
可夕影连那点恼怒的情绪都不想给沈悬衣。
他只冷漠地看着他,重复道:“他的心,你还给我。”
“还给我。”
“还给我……”
他在对他说话,可每一句都和苍舒镜有关,他连“恨”都不想给沈悬衣。
沈悬衣一开口,血又涌出:“夕影,再叫一声‘师兄’吧,再叫一声师兄好不好?求求你……”
夕影:“还给我……”
“……”
“他的心,还给我。”
“…………”
这一声“师兄”起初只是镜得了趣,在一夜缠绵后,早晨为夕影梳发时,拿着昨夜床笫间的孟言浪语,哄着夕影喊他“哥哥”、“夫君”、“师兄”……
却被窗外练剑的沈悬衣听了去。
他永远记得,冰清圣洁的神,因一个男人的旖旎暧昧之言,赧红了脸,竟真的低声唤了句“师兄”。
眼尾晃着春情,双目剪了秋水,又是难为情又是纵容宠溺。
沈悬衣嫉疯了。
后来,每当夕影唤他一句“师兄”,他表面维系着如玉君子,霁月光风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还有……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