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珍品,但对神来说,就显得稀疏平常地很。
夕影的剑用的极好,平日里没机会使用,最后一次用剑还是万年前,海棠花枝缠满剑身,绕在他腕上。
挥剑斩神魂,又一剑划下殊命谷。
给了人族一切,人族却负了他。
祂和他的元神,一起实现了沈悬衣的愿望。
如今想来,讽刺又可笑。
夕影抚着软剑,指尖被锋利的剑刃划破,渗出血来,被软剑如饥似渴地吸个干净,一柄凡剑骤然有了神光,神器出世,照亮原本灰蒙的半边天空,跪在极仙崖云梯之下的仙门百家齐刷刷抬头望去,惊疑不定。
夕影抚着剑,温柔喃声:“就用你送我的剑,将我们的一切讨回来,好不好?”
……
极仙崖下,传来阵阵骚动。
沈悬衣站在那株开得极尽妍态的花树前,闭目咬牙,终是摧毁了禁制,泡沫一般溃散开,炸裂出无数碎片,如凌空降雪,如细小飞羽飞了漫天。
崖下,密密匝匝的人跌步后退,让开一条宽敞的直通云梯的路。
一双双眼茫然地看着夕影,欲言又止。
他们的神回来了,却手握一把长剑,却满身戾气与冷意。
祂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但他们相信,若自己拦了祂的路,祂绝不会手下留情,人间那一套对着君王撞柱死谏的招数,在祂面前绝无用处。
识相的众人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剑尖擦着玉石地砖,一路呲花带火,发出刺耳的声。
他们都看出来了,夕影是回来找沈悬衣的,看这架势,是要打一架啊!
一个是九天神祇,一个是仙门师祖,他们哪个都惹不起,尽管不理解,好了上万年的两个人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但防患于未然是人的本性。
望着一步步踏上云梯的夕影,一个长老捏着剑柄,眉头一横,颇觉不妙。
“无论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尽早做打算,先将大部分人送出天虞,要真打起来,天虞怕是保不住。”
同僚沉默半晌,掀起眼皮道:“你觉得,一个神想将事做绝,会只毁一个天虞吗?”
“什么意思?天虞……天虞不是祂的魂魄所化吗?祂怎么可能……”
老者抬头望天,悲怆道:“我们的神,恐怕已经被红尘染成人了。”
他能看得出来,夕影自从沉睡苏醒后,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像极了一个怀着满腔仇恨,只想复仇的俗人。
祂眼底有哀愁,有愤怒,有仇恨,有绝望……
而这些,不该是神的品质,却偏偏出现在神的身上。
他们的神已经变成了人。
而人的劣根性中,注定有一种叫做——不顾一切,带着冲动性的毁灭。
这种劣性,存于匹夫身上,不过是冲冠一怒,血溅五步,在君王身上,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若在一个神的身上……
“那便是苍生浩劫!!”
……
什么浩劫,什么猜测,夕影从不关心。
神识猛然波动的那一刹,夕影像是踩错一级台阶,蓦然坠落深谷般,浑身失衡,呼吸急促。
有人打破了他的禁制!
“不要——!”
夕影疯了一样,直穿过神殿,奔向后殿,冰雕玉砌的神殿瞬间坍塌成残垣。
轰隆巨响,震彻天虞。
极仙崖上惊起一阵成雾的碎冰,半边浮岛坍塌,滚滚碎石坠落天虞。
耳边嗡嗡,听不清声,只有自己的呼吸,在剧烈喘动,眼前是一片迷蒙灰雾,零星的有三两海棠花瓣飘落,落在他肩上,落进他掌心,便化作齑粉,湮灭于天地间。
崩溃到极致时,呐喊是无声的。
“……你终于…肯回来了。”沈悬衣说。
喉咙洇血,嗓声喑哑,迷雾完全散开,天地一片寂然,唯一的色彩是尖端泛粉的花瓣,和沈悬衣不断呕出,染湿衣襟的鲜血。
花瓣落地便碎,染血的白衣又添了许多胭红。
夕影握着剑的手在抖。
想要杀了沈悬衣,想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