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却泛青的脸,他忽地有些手抖。
窗外映出残血般的红光,巨大的一轮落日被阴翳蒙上一层脏污的尘垢,在海线上跳跃了几下似的,倏然沉下去。
顿时,再无天光。
屋内更晦暗黑沉了。
苍舒镜的脸在他的视线中昏沉下去,夕影心底一滞,让火珠再亮些,再亮些!
直到照清那张沉睡的面容。
火珠中的玉挽,也因那骤然灼烧地更旺的神火而倍加痛苦。
但没人在乎他。
夕影屏蔽了他的哀嚎痛呼,更不会仰头多看他一眼。
终于,夕影在这炽亮的光芒中,安心地,细致地继续缝补起尸块。
待到最后一针落下,线绳打结,火珠的光也彻底熄灭。
玉挽的魂魄彻底被烧干净了。
夕影在黑暗中枯坐了会儿,等了好久,或许也不太久,直到黎明扎穿喉咙,天色微熹。
他看着在日光下,一点点变得清晰的人。
就像此前的尸块,不是他的一样。
苍舒镜似乎只是睡着了。
夕影笑了下,伸手碰了碰苍舒镜的脸,将他沾血的额发擦干净,不会有血渗出了,冷硬的尸身早就将血凝涸。
“你啊,怎么还不醒?我不都缝好了吗?”
他顿了顿,蹙眉深思了会儿,又说:“是不是嫌弃我缝的不好看?”
夕影故作跋扈,摆出上辈子那副脾气古怪的模样,嗔怒道:“好你个苍舒镜,我都不嫌弃你针线差,你竟然敢嫌弃我!”
“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放在魔域寝殿的那副尸身多丑?哪里像我了?”
他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苍舒镜手艺比他好得多。
苍舒镜如今好歹只碎成几块,拼拼凑凑缝合起来没那么难。
当年的夕影,那可是碎成肉屑泥泞了,苍舒镜怎么都收集不齐尸身,缺失的部分只好用树脂玉圭代替,材料都不齐全,他还能雕琢缝补个七八分相像,着实不容易。
但夕影就是不想同他讲道理。
骂骂咧咧说了半天,都听不见一声回驳。
他的影子投在床榻上,在苍舒镜身上不断地变化着位置,说地口干舌燥,骂地都找不到新鲜的词了,也没等来苍舒镜一个反应。
苍舒镜活着的时候,求不来夕影一个亲手雕刻的玉玦小相。
死了,倒是劳烦夕影日夜不眠地为他点灯熬油。
终是,得到了这一番恩赐。
夕影不知在床榻前坐了几个日夜轮回。
他眼眸有些模糊,熬地眼疼,渗出水,不由仰头咽下去。
叹了口气,没再看苍舒镜,嗔恼道:“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在这里跟我拿乔,哼,装睡是吧?不醒算了,我去找小兔妖了,你一个人睡吧!”
“我不理你了!”
夕影站起身,狠狠道。
“我真的不理你了!我去找别人了,我去抱着小兔妖睡觉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狠狠瞪着床榻上的人。
从远了看,那是一个完整的人,看不到拼接的罅隙,也瞧不见密密实实的针脚。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
夕影真生气了,他扭头跑出藤屏隔断外,抱着小兔妖就冲出屋。
水珠溅在沿途的枯萎花木上,一刹那,枯木逢春,绽放生机,在身后铺出一条花路。
可同样的水,滴落不知多少在苍舒镜身上,他愣是毫无反应。
夕影甚至自我怀疑。
他真的是神吗?
神悲,天地同哭,神泪,滋养万物,可唯独,他唤不醒苍舒镜,他甚至用了血。
如果是心头血,会不会有用?
当锋利的叶片戮进自己心腔的那一刻,清脆的碰击声响起,没有一滴血渗出。
他骤然愣住。
他哪儿还有什么心头血啊?
他的心,不是已经冷硬成琉璃了吗?
别无他法……
再也没有办法了,他搜索枯肠,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复活之法。
明明去了一半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