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沈悬衣身边,看起来就像个赝品。
这种令人浑身发憷的感觉,又来了。
那少年轮廓俊俏,鬓若刀裁,剑眉张扬,一双眼坚毅若金石,难以撼动。
夕影喜欢这样的?
他竟然主动和那少年说那么久的话,还帮他治伤,还想收他为徒!
夕影到底想要什么啊?!
苍舒镜急昏了头,迭步冲到夕影面前。
幽瞳颤抖不歇,想说什么,又没立场。
只能钻个空子,扑通一声跪下,靠着这幅少年姿态,又伤地颇为严重,娇气委屈地撇嘴:“师尊给他们疗伤,我也要,我伤的很重的,你看。”
他一把扯开破烂衣裳,露出大片肩胸。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体,脸颊轮廓伪个稚气未脱,倒也合适,只这一身紧实的肌肉,颇让夕影头疼。
肩头的伤狰狞不堪,血肉模糊,布满了毒刺。
偏偏那伤口一旁还烙着未消的牙印。
夕影:“……”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瞧见了。
没人会猜到夕影身上,但那牙印确实是夕影留下的,那夜,迷乱之际,哪儿还能保持理智?被逼到极处,本能地学着动物,啮咬下去。
谁知,那一口,咬地也太狠了些,好几日了还未消。
夕影悄悄红了耳尖,却不动声色道:“滚去河边洗干净,浑身都是血,脏死了。”
他要把苍舒镜赶出人群,别再被人看出端倪了。
真是一点都不知羞!
苍舒镜乖乖走开,脚步却顿了下,可怜巴巴地眼一抬,跟要哭不哭的犬似的。
“不要丢下我,等我回来。”
“……”夕影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头。
苍舒镜进秘境,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他还有事要问他,自然不会离开。
他都答应了,人还不走,衣服也不好好穿。
算了……
这衣服都被苍舒镜扯烂了,穿也穿不好,怎么着肩都得露出。
夕影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斗篷朝人丢去。
“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苍舒镜捏着雪白的斗篷,其上还氤着夕影身上的气息,他愣了下,忽地灿然一笑。
“师尊教训的是。”
外人看来,他们确实很像师徒了。
苍舒镜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说:“我这就去洗干净,你……你能不能别……”
“什么?”
“别再说我脏了……”
他抿着唇,孤注一掷般,说完转身就往河边走。
生怕再像以前一样,听到什么钻心刺骨的嗤嘲。
夕影茫然地眨了眨眼,忽地想起:他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苍舒镜“脏”。
他浑身沾血时,说他脏。
他满腹算计时,说他脏。
夕影甚至误会过,以为苍舒镜和玉挽不清不白,说他身体脏,心也脏。
到后来,夕影懒得在意了,更不记得这事。
偏偏,一个“脏”字,却成了苍舒镜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