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影默了会儿,道:“也对。”
“我不该苛责师兄。”夕影垂眸叹息,难过又委屈地说:“我自己也不好,怎么能将那些和师兄相处的记忆都丢了呢。”
“……”
“要不是这次沉睡醒来,我怕不是永远都想不起来。”
“……想起来什么?”
没人说话,一时间,空荡荡的浴房内只有缓缓水流声。
空气几乎要凝成胶质。
蜡烛哔啵燃烧,烛泪缓缓淌下,在铜铸的灯台上流下一滴血泪,很快凝固,雕刻成难以揭去的斑驳。
好一会儿。
夕影才笑着摇头:“没什么,没记住多少,一点点而已。”
沈悬衣凤眸凝深,无比认真,无比担忧地说:“记忆太多会很累,记不住有时候未必是什么坏事,忘记了也好,左右我一直在你身边,现在的、以后的,我们还会有很多‘回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夕影灿然一笑,乖巧温和道:“好啊。”
沈悬衣也笑了笑。
很难得。
他一贯清冷自矜,不苟言笑,哪怕在夕影面前,也总是一副规规矩矩,克己守礼的模样。
这会儿,这笑容,夕影瞧着忽觉眼熟。
偏偏,那股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沈悬衣接过他手中的竹匜,舀过温暖泉水,滑在夕影肩头。
这对彼此间最熟悉的人,相互为对方洗沐,看着无比亲切,无比温情。
泡了好一会儿,浑身都暖和了。
沈悬衣:“差不多就起身吧。”
夕影:“我沉睡的那些年,灵脉灵核弄丢的事,师兄知不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
沈悬衣手中的竹匜险些脱腕。
夕影低眸觑了眼,又放出那枚要烧七七四十九年的火珠,悬于半空,照地他双眸明亮,点点闪光。
他双颊还带着温泉水的熏红,笑容温柔又昳美。
嗓音也轻柔动听。
“玉挽魂魄里少掉的那样东西呢?师兄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