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么厉害,你永远比不上他,你看,这套摄魂术,你练了千年万年,你在神身上都使得,神清醒过来都需要一段时间,他却须臾明了。”
沈悬衣薄唇紧抿:“至少,我得到了我要的答案。”
那旁人听不见的声讥诮一笑,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这下放心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它说。
“他什么都做不了,也没能力去做了,他全部心思都在夕影身上,根本不会留意你。”
“你永远都是万人崇敬的仙门师祖,这世上唯一的神祇会唤你一声师兄,感恩你的陪伴与守护,你拥有的一切都不会消失,而他,只配当你的‘赝品’,就连夕影喜欢过他,都是因为他有你的‘影子’。”
“开心吗?沈……悬衣。”
“但……”
那鬼魅的声低沉笑着,幽幽道:“真是奇怪呀,夕影因为他‘像’你,才喜欢他,那为什么,夕影不爱你呢?”
沈悬衣没回答,只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咒,再次将那声音压进魂灵深处,牢牢束缚。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欺欺人的人。
苍舒镜是。
夕影也是。
沈悬衣,你也在自欺欺人吗?
·
随小兔妖进了夕影住的小楼,苍舒镜才惊觉,此处虽是北方冰国,楼阁亭台都是冰雕玉砌的。
但也太像苍舒山庄安排给夕影的那栋小楼了。
宣止楼。
不求你闻达,只望你谨守本分,要听话,莫要多口舌纷扰。
下人嘴碎的则是——让小少爷闭嘴呢。
那是夕影的噩梦!
苍舒镜愕然,眉头紧皱:“谁给他安排的?”
小兔妖道:“哥哥自己挑选的呀,他说很喜欢。”
什么很喜欢?!
分明是恨得要死!
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呢?
如今不是没得选啊!
苍舒镜终于想明白。
夕影不是原谅他,才让他跟上来,不是想与他重修旧好,才不再恨他。
他只是想让自己放下无谓的恨。
怯者愤怒,强者谅宥,真正的勇者才能彻底放下。
夕影还做不到,但他很努力,他逼着自己去面对曾经逃避的一切——如这小院,他要住;如苍舒镜,他不介意他出现在眼前。
顿时,心凉了一半。
可叹可笑,苍舒镜还以为……还以为可以重新开始,还以为已成功迈入夕影心坎。
不曾想,夕影对待一间小院的态度,就足以让他刚刚生起的心火,再次浇熄。
他的存在显得多余。
似乎只有一个作用——让夕影看着瞧着,渐渐习惯,慢慢地心湖冰封,变得冷硬,变得漠然。
什么叫多余啊。
夏日暖炭,冬日冰鉴,以及心死后迟来的歉意。
多余的,夕影不需要了。
……
夕影不在楼里,他被赫连青邀着去赴宴。
苍舒镜的待遇同那傀儡车夫差不多,被丢在殿外,不被允许入宴。
他穿着一身褴褛衣衫,站在明耀辉煌的殿外,眼睁睁看着小兔妖畅通无阻地蹦跳进去,依靠在夕影身边撒娇,眼睁睁看着沈悬衣落座于夕影身侧,为他斟酒。
他好妒忌,好羡慕!
可他像是见不得人的鬼,纵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张牙舞爪的,也没人在意,没人惊惧,更没人多看一眼。
因为,他的利爪都被夕影剪掉了,再也伤害不到谁。
没人惧怕他,他失去一切。
原是为了夕影,丢了所有,在所不惜,可他抛弃一切来追逐的这个人……多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而他,还得装瞎。
他该什么都看不见的,看见了,夕影就会不要他了吧?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筵席热闹,那些矜贵子弟岁数小,见识浅短,认不出夕影是神祇,也看不出沈悬衣的身份。
他们只瞧夕影容貌昳丽,俊美潇逸,被赫连青邀来,定是家主的朋友,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殷勤心思昭昭然。
酒过三巡,夕影觉得厅内有些闷,独自出去透透气。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