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躯中。”
沈悬衣只皱眉斜睨他,高高在上地俯瞰他,像是看红尘一蝼蚁,音容冷漠地拒道:“你不是。”
不!
他是!
玉挽不信!
他明明那么优秀,沈悬衣为何看不起他?
哪怕他不是神祇的转生,他在遥远的将来,也会和沈悬衣一样,成就一番伟业!
沈悬衣凭什么看不起他?
但没关系,沈悬衣有眼无珠没关系,他遇到了另一个虔诚的信徒。
——苍舒镜。
这个人信了他,费心竭力地帮他寻灵核,找灵脉,不惜隐匿自身,抛弃过往地将自己伪装成苍舒山庄大公子,只因为他发现灵脉宿主的身份。
他那么笨。
笨到玉挽的鬼话,他都信了。
他又那么聪明。
聪明到下了好大一盘棋,蒙骗整个仙门,甚至为了不在沈悬衣面前露馅,他连自己都下的了狠手。
他跳进黄泉水中洗掉一身天生魔息,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几千年前的记忆。
唯独,他要让祂苏醒的执念,从未消散。
在这之前,玉挽很怕。
他怕苍舒镜去见沈悬衣,怕他们一拍即合,都认为他不是神祇的转生。
岂料,根本不用他费尽心机。
苍舒镜从头到尾都没找过沈悬衣。
他对沈悬衣,似乎天生就带有敌意,问其原因,他也不说,只眉心微蹙,指节紧攥。
倒是让玉挽松了口气。
心魔嗤道:“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他永远不可能和沈悬衣站在一块儿。”
事实上,确实如此。
无论是跳进黄泉前那个不知来处,不知归途的魔头,还是从黄泉里爬出来的,那个改名换姓成苍舒镜的人,都永远不可能与沈悬衣站在一处,说上一句真话。
于是,这个秘密不可能揭穿。
心魔心安理得地享用着苍舒镜带给他的一切,包括稳固他心魂不散的,属于苍舒镜的特殊血液。
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疤。
血池里一泊又一泊的血。
他以为他供奉的是他的神明,却不知被诓骗了那么多年。
他是真的好笨啊……
笨到一直以为玉挽就是夕影的轮回转世,笨到亲手伤害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痛苦纠结过,在爱上凡人夕影的那两年,他以为自己的心变了。
他总去天虞那座殿内,那里挂着夕影的神像画卷,一跪就是三五天,可他的心还是静不下来。
他合该将自己的一切奉给他的神。
他却私心爱上了一个凡人。
他不该如此的!
神祇是执念,帮祂苏醒是夙愿。
他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很不起眼的信徒,比不上沈悬衣的千万年相伴,也没身份资格留在神的身边。
天真地想过:或许等他拿到了灵脉灵核,等玉挽回归神躯,他就解脱了。
他实现了他的夙愿后,是可以同凡人夕影相伴下去的。
他承认,他喜欢上了一个凡人。
如果这个凡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偏偏,这个凡人的体内有祂的灵脉,他不得不逼着他苏醒灵脉,然后生剖取出,杀了他。
他的心够硬,够狠。
为了他的神,他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呢?
他可以跳黄泉,丢记忆,血流干了没关系,永远遗失自己,只做苍舒镜也没关系。
杀死所爱……也……
也没关系!!
他跪地膝盖发麻,牙龈咬地都是血味,仰头望着他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时,一行泪从眼尾坠下。
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
画卷上的神明似乎也在看着他,眼底无限悲悯。
夕影在他,或是玉挽的设计下,一步步踏入陷阱。
去了荒古秘境,凭着灵脉的感应,找到了灵核,苍舒镜夺舍他的身体,借着他的手拿走了灵核。
只是……
只是,他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