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的时间去睡觉,就很难捱。
见夕影一动不动,小兔妖心疼地摸了摸夕影的手。
“神尊的手好凉啊,穿太少了,会冷的,我们回去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好不好?我变成原形,给神尊暖床。”
神也不会觉得冷,更不需要睡觉沐浴。
一个清洁咒就能搞定的事情,夕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像凡人一样生活了呢?
他喃喃着:“三日了,已经三日了吗?”
小兔妖笃笃点头:“三日了,距您离开极仙崖三日了,距极刑那天也三日了。”
他话一说完,脑袋嗡了一下。
糟糕!
说错话了!
但立刻捂住嘴巴也没用,夕影已经听见了。
“他……”
“苍舒镜已经死了三日了,三天前就死了。”
沈悬衣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来,他眉心紧锁,不再有所顾忌。
哪怕夕影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手指也在抖,快要抱不住桐木琵琶了。
沈悬衣将真实扎穿夕影的喉咙。
“夕影,你终究要走出来,他已经彻底死了,都过去了,你不能一直这样。”
哪怕夕影发疯,哪怕他哭着嚎啕着,将一切都发泄出来也好。
偏偏夕影看着呆呆的,不哭也不闹,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傀。
“他死了,彻底死了。”沈悬衣说。
喉咙发热,黏黏腻腻的。
夕影吞咽下去,血腥味却在喉咙鼻腔间,散不去。
他点了点头:“嗯。”
他站起身,推开被小兔妖扶着的手臂,又点头:“好。”
他走出雨伞的遮蔽,站在瓢泼大雨下,闷闷地说:“知道了。”
小兔妖追上去,给夕影撑伞。
雨水珠子缀在睫毛上,眼一眨,又顺着打湿的鬓发淌进衣襟。
脸上难看的血痕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声音很轻很轻地问了句:“魂魄呢?”
不是九天霜刃落下的极刑,不会击碎魂魄,凌迟灵脉很疼,很难熬,他会死,可不会伤到魂魄的……
小兔妖不晓得怎么回答,他扭头望着沈悬衣。
沈悬衣沉声道:“行刑的时候就已经散干净了。”
“他的魂魄原本就撕裂了一半给你修补灵核。”
夕影咽了咽喉咙,手指微蜷:“……还有一半。”
沈悬衣说:“他没打算活着,从来就没试图修复魂魄,另一半一直在溃散,能撑到极刑那日,就很不容易了。”
“夕影,他和你不一样,神有九魂九魄,你当初只三魂七魄去人间,还留有一些在神躯中,哪怕碎了很多,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可他不一样,他的魂魄全散了,一点都没剩下。”
耳边是滂沱雨声,下个不歇,隐隐还有更猛烈的雷雨将至。
却在一阵闷雷电闪后,骤然停了。
一滴雨都不剩。
夕影轻轻“嗯”了声。
抬足往外走,没回头,没看这间小筑,也没瞧那株槐花树。
点点猩红,如红豆抛洒,沾上弦,渗进怀中的琵琶桐木中。
小兔妖瞳孔猝然紧缩,刚要开口,又被夕影攥住手腕,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那么恨苍舒镜,不该因为这个人的死讯而如此狼狈。
更不想在沈悬衣面前失态。
可是,为什么心口在痛啊?
他心脏中的灵核在缓缓皲裂,崩出缝隙。
一些似乎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在往他脑海钻,往他眼前涌,逼着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