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夕影又掣过灵鞭,在苍舒镜手臂上猛抽一记,让这个人再也站不起来,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碍事。
可笑啊。
他需要被保护的时候,从天黑等到天明,从心怀希望等到绝望,苍舒镜从未出现过。
放弃了他,不会来救他。
如今,他恢复力量,拿回灵脉灵核了。
再也不需要谁保护他,他自己可以护住自己时,苍舒镜来了,拿命护他。
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不需要了。
甚至觉得恶心。
夕影心中有怨,有恨,他被拽下凡尘,做不成神了,他跌进泥淖中,化作了凶狠的恶魔。
一道又一道灵鞭抽在段家主身上。
皮开肉绽,鞭声响亮,血沫子飞了漫天。
他面容依旧淡然,可琉璃眸中却浮现红雾。
他不记得自己抽了多少下,在人死之前,他停了手。
手腕很疼,掌心都麻了。
他舒了口气,冷漠道:“这么想提前领罚?本尊允了。”
又转眼问慕掌门:“本尊刚刚抽了多少鞭?记得等会扣除,一鞭也不会多,一鞭都不会少了他的。”
他唇角勾起:“本尊赏罚分明。”
夕影颇为疲惫地踏上长阶,化作人形的小兔妖连忙扶着他,倚坐在神座上。
小兔妖为他揉了揉手腕,他眼底红雾淡去些许。
夕影歇了会儿,才抬眸扫向台阶下站都站不起来的苍舒镜。
留到最后的这个人,还在等着他的审判。
薄唇微启,神音渺渺,他终于亲口对苍舒镜许下咒言。
“苍舒镜,你的罪,是本尊来陈,还是你自己说?”
终于到了这一刻。
一切以他为结束。
苍舒镜忽然松了口气,他灵魂在碎散,半边身体在极速枯化,灵脉也碎成一段一段的。
他命不久矣。
原本该是站都站不起来,他却倔强地攀着扶柱撑起破碎不堪的身体。
他笑了下,那双泛着幽紫的眸凝着夕影,看着他的神祇,他有千言万语,但他不需要说,也不能说。
他该被他恨的。
没有恨错。
即便狼狈至此,那张陨伤的脸依旧俊俏,释然的这一刻,他不是旁人口中的赝品了,他似乎有了自己该成为的样子。
无论是夙愿的实现,还是别的……
他似乎无憾了。
唯独舍不得……
却,必须舍得。
他的存在,他活着,才是在伤害夕影。
他必须死。
必须让夕影泄愤。
他说:“假借苍舒家嫡子身份的是我,蓄意谋害,夺取灵脉的是我,骗走灵珠的是我,屠戮九荒的是我,魔域之主也是我,算计一切的都是我……”
他盯着夕影的眸,四目相对。
他一字一句地将一切说完,喉咙的血烫地要命,浑身都疼。
看着夕影的每一眼都在疼。
可他不愿挪眸,可他还想在最后多看看他。
“我愿领罚,一切惩罚我都心甘情愿。”
他合该被判处极刑。
但夕影却盯着他看了很久,迟迟未判刑。
苍舒镜等着他,等来了恨意浓深的罪惩,在众人惶恐惧怕的惊呼声中,唯他不觉恐惧,却笑了。
他到底是在夕影心中占了最大的一块位置。
即便是恨,也是好的。
狠狠地爱过,才会恨得如此彻底。
他们从不是陌路。
夕影对他说:“极刑算什么啊?我尝过那滋味,你再尝一遍,是想与我感同身受吗?”
“我偏不。”
“我在凡间的时候,见过菜市口的罪犯被凌迟处死,那场面当真是一生难忘,不若……便赐你凌迟吧。”
“凡间凌迟,割的是血肉,苍舒镜,你灵脉已经碎成数千段了吧?你说一寸寸挖出灵脉,剔肉削骨是什么滋味呢?”
“你要尝尝吗?”
苍舒镜微怔须臾。
他撑着破碎的身体,艰难跪下,却笑着说:“多谢神尊赏赐。”
甚至病态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