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慕湘外出游历,不记归家,没人知道她是被掳走的。
掳走的原因,只是……夕影曾说她做的点心好吃。
苍舒镜一直记着。
夕影死后,凤玦送来的留影珠更是成了他难以剔除的心魔。
他永远记得夕影意识错乱时,在牢笼中一遍遍念着:“苍舒镜会来救我……”
“我好饿,他会给我带糕点,我饿……我想要吃糕点……”
那三年,他抱着拼凑完整的尸身,每一日都要喂“夕影”吃糕点。
慕湘做的糕点,夕影喜欢的……
那具尸体存在多久,慕湘就被囚禁在魔域,做了多久的糕点。
她见到苍舒镜时,起先是兴奋的。
她不管苍舒镜为什么会成魔主,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苍舒镜要她做糕点,她很开心,她愿意为自己喜欢的男人洗手作羹汤,不问前程。
直到……她亲眼看着苍舒镜像个疯子一样,抱着一具拼凑完整的尸体,温柔哄话,喂它糕点时。
慕湘差点疯了。
……
夕影都想起来,只觉口腔发苦,半点甜腻都回味不起来。
拼尽全力想要的东西,当时得不到。
他死了,再也不需要了,苍舒镜却发了疯地要给他拿来。
还有什么意义呢?
夕影哂笑道:“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她做的糕点。”
苍舒镜哑然。
当时喜欢,是因为那是苍舒镜拿来的,他的兄长给了他唯一的暖。
一簇明明会灼伤他的焰火,他却如飞蛾扑火,遍体鳞伤也要扑过去。
温暖过他,也将他灼烧地体无完肤。
现在……
真的不需要了。
寒潭炼狱中,被囚困的人太多,有的夕影认识,有的夕影压根早就忘了。
苍舒镜发疯,他将所有他认为伤害过夕影的人都抓了起来。
只等夕影泄愤。
灵焰漂浮至半空,照亮一整面墙的血色名单。
夕影不由好笑,他的仇人哪有这么多啊?
第一行第一个名字,赫然是苍舒镜。
夕影瞧着,笑道:“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苍舒镜脸色苍白,垂睫凝着他,他不知道将死的自己为何要被夕影救回来,他不知道夕影要如何沉冤昭雪。
良久,才犹豫着开口问了句:“小影,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需要同你商量?”
夕影眉目轻蹙,不悦道:“还有,别叫我‘小影’,我觉得……恶心。”
恶心……
对,恶心!
苍舒镜每次这么唤他,都带着浓情蜜意,假作温柔地哄骗他,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蓄意祸害他。
——小影,别咬唇,都破了,你可以咬我。
——小影,再分开些,别太紧绷,别怕……
——小影,有人比你更需要这枚灵珠。
——小影,有人比你更值得活下去……
这些话,到后来,夕影自己都分不清是苍舒镜亲口说出来的,还是他在一个又一个浓深黑沉的噩魇中,自己幻想出来的。
但那就是苍舒镜的意思。
夕影曾想过,他是不是该问清楚。
他想问苍舒镜:“你为什么要抽我灵脉,要夺我灵核?你既然对玉挽不是那种心思,又为何要救他帮他?现在,又为什么不在乎了?”
这一切太奇怪,太过荒诞。
似乎有什么夕影不知道的秘密在里面藏着。
他或许该问清楚一切。
但话到嘴边,他只摇头笑笑。
问了又能怎么样?
真相如何,都撇不清苍舒镜害死他的事实,都无法原谅他这被算计戕害的十九载。
他以为苍舒镜真的后悔了,真的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当他看见玉挽大大方方出现在苍舒镜的魔殿内,看着苍舒镜藏匿他,看见苍舒镜为了给玉挽疗伤而一次又一次地放血。
夕影不会再相信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他不会再侧目多看苍舒镜一眼。
寒潭中,苍舒夫妇被他注入一道灵流后,苏醒过来。
一见夕影,他们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