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缓缓渗出血渍,那是夕影的伤口淌下的。
墙上都是抓痕,那是夕影疼得受不了,抓挠出的痕迹。
无数次出现在苍舒镜梦魇中的画面,再次出现。
与留影珠中的一切一般无二。
他看见夕影匍匐在地,艰难地仰头看着牢笼外被释放的凤玦。
凤玦用留影珠记下一切。
夕影那时依旧自欺欺人地说:“他会来救我!”
凤玦嘲道:“谁?”
“苍舒镜!”
夕影泛白的唇虚弱却坚定地开合着:“苍舒镜会来救我,他是喜欢我,在乎我的,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很久了。”
都到了这种地步,夕影依旧相信苍舒镜。
似乎……除了这个人,这个他人生中唯一一簇燃烧的焰火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这点火星明明灭灭地颤动着,随时都能熄。
夕影却不惜飞蛾扑火,死死地拥着炙焰。
苍舒镜温暖过他,也将他灼烧地体无完肤。
可他太冷了,他还在贪恋那一份灼烫的暖,他坚定地说:“苍舒镜会救我!他会的……他会来救我。”
苍舒镜不会来救他。
甚至,想要他的命。
凤玦嘲讽道:“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的!”
夕影笃笃点头,一边笑一边流泪。
“在他眼里,什么都比我重要,可我只要占有一小块,一丁点儿地方就够了……”
“他不会薄情到要我死……”
不,他要他死。
夕影心底或许也清楚,他宁愿自欺欺人,靠这点虚无幻想,让自己撑住,再坚持坚持。
“他对我很好,为我昭明身份,不让我被别人欺负,不让人辱骂我,还给我灵力,帮我通过考核,陪我逛花灯,亲手为我雕刻玉佩,给我带好吃的糕点……”
夕影眨着茫然的眼,天真道:“你能告诉他吗?我饿,我好饿的,我想吃糕点,你让他给我带好不好?”
“我好饿……”
“他这么还不来接我啊?”
“这里好冷,我真的好饿……”
“他怎么还不来?我等了好久了……”
留影珠留下的这一切是苍舒镜的噩梦,那枚珠子看过一次就碎了,可夕影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刀刃戮进他心腔。
哪怕他夺走夕影心心念念的灵珠,给了别人。
哪怕夕影早知他别有用心,还与他云雨巫山。
哪怕明知一切都是利用,夕影依旧在等着他。
夕影还对他怀有希望。
直到极刑台上,身死之前。
所有的浓情、爱念、希望、依赖……才彻底化作齑粉,同他的灵魂一样,全部碎裂。
苍舒镜无数次地被困在这个梦境中。
他半跪在夕影面前,想对他说:“我来了。”
可他来迟了,夕影永远不需要等他了。
他想展开双臂去抱抱他,可没用,这只是梦,他的手穿透夕影身躯,他什么也做不了。
该来的时候,他不在。
再也来不及的时候,他终于幡然悔悟,终于追悔莫及。
晚了!
已经晚了!
无数次噩梦惊醒时,空荡荡的寝殿只有他一人,招魂白幡幽冷摇曳,身侧只有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怎么抱都捂不热,都拥不暖。
自欺欺人地喃喃:“小影不冷了,兄长抱抱你就暖了。”
“小影不饿了,兄长明日给你喂热腾腾的糕点好不好?”
梦醒了,他连夕影的模样都开始渐忘,模糊。
可这一次不同往日,这场梦散后,他怀里连那尸屑树脂雕琢的身躯都不见了。
他从梦中醒来,心口疼得厉害。
眼眸流转,才发现此处并非他那挂满白幡的魔殿。
胸前的刀刃已被拔`出,伤口也包扎好了。
他与玉挽仙尊联系紧密,关系密切,几乎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玉挽仙尊救他,并不奇怪。
但苍舒镜并没有那么想活了。
能死在夕影手里,不是惩罚,是恩赐。
玉挽仙尊阴沉沉地坐在床边,酝着怒气的眼狠狠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