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九荒尽头。
魔域分盘割据的大能都被他毁的差不多了,杀的杀,伤的伤,再无能反抗。
那些维系着微妙的平衡,苟全在荒寂魔域里,争天抗俗,相持不下的零碎势力终于领悟。
这小子他妈的是冲着魔主位置去的啊!
这是在杀人示威!
然而,他们又想错了。
第七日的夜,苍舒镜只静静站在九荒尽头,那座被命名为“黄泉”的川流边。
他没再继续杀人了。
只是颤着布满伤痕的手,活生生戮进自己胸腔,从心口灵脉中掏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破碎魂魄。
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夕影被判处极刑,碎魂万刃落下的那一刻,身躯碾碎成肉泥,魂魄碎成齑粉,大多都化成烟,融成雾了。
他拼尽一切,散开元神去捕捉,才留下这么点微弱的魂魄。
放入自己灵脉中温养,才凝出这点形。
听说死去的人会蹚过黄泉,步往来生,他便带着夕影的魂魄来到这里,想在茫茫往生路上寻觅到那个人。
不完整的魂魄是无□□回的,若来到黄泉,会因为太轻了跌进川流中,被吞噬干净。
他怕。
他怕极了。
他怕夕影懵懂不知,其余碎魂浑浑噩噩飘来黄泉,被黄泉路吞噬干净。
他要在这里等着夕影,等他的碎魂飘荡而来。
他要将他的碎魂一点点收集好。
只要魂魄完整了,他再放入灵脉温养个几十年上百年,是不是也可以重新凝聚完整?是不是还有机会?
可惜的是,他走遍了九荒,一点碎魂都看不见。
那些魔头误以为他是来挑衅的,对他出手,不断骚扰他前行去觅夕影的路。
他怒不可遏,他烦躁至极!
谁要挡他的路,谁要阻止他找夕影,他就杀了谁!
那是一开始。
再后来,他杀红了眼,瞧着那些模样崎岖古怪,凶神恶煞的魔头,忽然生出一股念头。
夕影胆子那么小,若他在去黄泉的路上,被这些东西吓到了怎么办?
苍舒镜一想起夕影被吓哭的模样,就忍不住难过,忍不住愤恨,忍不住痛下杀手。
他将那些拦路的魔头都杀了。
他对那些模样奇丑的魔头毫不手软。
杀到那些玩意死无全尸,杀到他们畏缩在魔窟里,不敢再露面。
苍舒镜才松了口气。
他在黄泉边看见自己血腥肮脏的倒影,才发现,小影眼中那个光风霁月,风骨凛然的兄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袍不再,猎猎凛风吹他浑身血腥。
白衣成猩红,猩红堆地多了,便是洗不清的污重浓黑。
他恐惧极了!
他捧起黄泉的水,往自己身上浇,浇地满脸满身,浓烟腾起,伴随着“滋啦”声,化尸水般的腐蚀液体将他体表淋地面目全非。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一个劲往身上泼水。
一旁寻迹而来,蛰伏观察的小妖吓得半死。
呀!
要知道,黄泉水之所以是黄泉水,它是能直接送人上西天的啊!
要不是魔窟的大魔头强迫他这小妖跟来窥探,他怎会愿意来这种地方?
黄泉之水,碰一下,都足以让他这种修为不堪,连化形都做不好的小妖怪死无葬身之地。
这他妈哪儿来的神经病?!
竟将黄泉水当洗澡水!
小妖怪吓得浑身发抖,一应激就藏不住的雪白兔耳朵腾地一下竖起来。
苍舒镜似有所感,毁地模糊成肉团的脸撇过来,那双泛着幽暗紫光,嗜杀阴鸷的眼朝他剜来。
完了完了!
命要没了!
小妖怪吓得掉头就跑,却因腿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真是丢兔的脸!
眼见着大魔头越靠越近,小妖怪眼泪汪汪,叼着衣摆颤不成声:“呜呜呜,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大魔头看见他的那一瞬,就想杀了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