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以免此处有修仙之人,怕被发现自己身份而破坏这人间热闹,他并未探出神识去搜寻。
转头牵起师兄的手:“走吧。”
说书先生还在那讲一段讽刺故事。
“这荒芜数千年的魔域被魔头占据后,自封魔主,仙门严阵以待,生怕这狡黠阴狠的魔头从天而降,露出森冷獠牙,将这海晏河清的大好山河开膛破肚。仙门侠士连横合纵就要讨伐这魔主,只等魔主动作,便可布下天罗地网,将其拿下。岂料……”
“岂料什么呀?”
座下有人不满先生卖关子,站起急道。
“岂料这魔主是个疯子,无心攻伐仙门,也未对人间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一个劲地在红尘中搜寻一人残魂,那人便是极刑台被处死的邪佞。”
“上过极刑台还能留魂魄呢?做梦吧?”
“呸!”座下有人不屑唾道:“果然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此起彼伏的唾骂声四起。
“若那人不是邪佞,魔主这般费尽心思救他又是为何?”
“天虞没冤枉那罪人!”
“啊对对对!”
凡俗之人就是这样,只要嘴够多,总能达到众口铄金的目的。
他们没人见过“邪佞”,也不知其中缘由。
仙门说是,那便是。
小小茶肆热闹起来,说书先生精神奕奕,继续道:“魔主虽未祸害人间,但他的手下这两年可是在人间搜罗无数美人往魔窟送呐!”
“这是为何?”
“那些美人,或是仪态,或是眉眼,或是习惯……总有一样像一个人。”
这段故事说起来复杂。
有人想听仙门如何围剿魔域,仙门修士又是如何大义凛然,想听魔头伏诛颓败。
因着魔域与人间相距遥远,天虞仙山下的永宁城自然不惧魔头,反而饱暖思娱,对缠绵悱恻的虐恋深情感兴趣。
便急着问:“那魔主找到了吗?那个美人。”
说书先生长叹一声,抚须哀叹道:“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入梦来。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茶肆楼上,隐在暗处的青年捂着额,肩膀抖动,也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喑哑的嗓,低声喃着:“升天入地求之遍……两处茫茫皆不见……”
属下单膝跪在一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们魔主有时候有点毛病。
平日阴鸷地可怕,有时又沉纳地如同一个死人,一动不动地能坐一天,又有时候,又哭又笑的,不明所以,每每这时,旁人扰了他,他出手毫不留情,魔域的长老上次就是那么去掉半条命的。
习惯了就好。
属下无声叹息。
偏偏这时,有不长眼的推开厢房,打扰他们情绪极度不稳的魔主。
“主上!这次给你找的美人绝对不会错!真的特别像!”
隐在阴暗中的男人抬起眼,厢房门外漏进的光恰好横在他猩红的眸上,阴鸷又邪性。
他看那人的眼,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掌心凝起的幽火还未彻底燃起,那不要命的手下为了媚主,呵呵笑着展开一张灵力凝聚出的画卷。
画上是个美人。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袍子,长发泼墨,站在河岸边,提着一盏兔子灯,笑着望向长河中漂浮的许愿莲。
那美人的眉眼无比熟悉,眼尾下缀的小痣都一模一样,只是原本含魅春情的眸变了,变成一汪清潭,澄澈干净,不染凡俗。
“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