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沐言不自然地舔了下嫣红的唇,没敢去看苏和玉,语气高傲地发难;
“朕都和你说了要来丰州,你为什么不安排接驾。”
“还有这府衙,破破烂烂,是给朕住的地方吗?”
应琛应付小皇帝的怒气十分熟练;
“陛下既是微服出巡,太过精细容易叫人发觉,下面的州县突发了些事情,微臣匆忙赶去,才耽误了迎驾。”
因为灾情的事,沐言也不好说些什么,冷着脸‘哼’了一声。
在他进屋时就发现了,屋里的气氛莫名有些紧悬,让他一刻都不想多呆。
“你们先商议公事吧。”
言下之意,他答应来见应琛,现在已经见了,是应琛自己有事要忙。
这就不能怪他了吧?
话音一落,他就压抑着雀跃的心情转身想要离开,可才迈了一步,就被应琛喊住,月白的衣摆在众人眼下划出一道昳丽的弧度。
应琛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将人引导离碳炉近一些的位置坐下;
“微臣正好有事要禀明陛下。”
捧着暖烘烘的茶杯,沐言细白的指尖透出薄粉,脸颊也粉粉润润,唇色都艳丽了几分。
屋内的另外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一人身上。
听完应琛的话,沐言呆呆发问,“去连州?”
苏和玉不是应该留在京城么?
若是平时,沐言定然要为苏和玉辩解两声,强行替应琛将人留在京城;
但此刻对上应琛的眼,他又说不出来了……
应琛不会是发现了早上的事情,以为苏和玉被自己收买了,才要把人弄走吧?
沐言一时坐立难安,从来没什么坐相的他不自然地坐直了腰身,捧着茶盏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趁着喝茶的空隙,偷偷往苏和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苏和玉温润的神色收紧,沉默的眸子正看着自己,透着模糊的期待。
这是让自己替他说说好话?
沐言为难地咬了咬唇,现在应琛看起来不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应琛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眸底酝酿着一场海啸;
“还是陛下是对苏和玉有其他安排?”
沐言不知道应琛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苏和玉是他自己的人,他总张罗着要把自己的人送走是怎么回事?
而且要调走就调走,为什么非要当着苏和玉问自己……
即便原剧情里的应琛对待小皇帝很坏,可沐言实际与应琛相处时,应琛从没有这样咄咄逼人过;
哪怕此刻只是一个眼神,也让沐言觉得委屈。
饱软的唇瓣被一点白糯的贝齿咬住,濯黑的眼瞳倔强地看着应琛,仿佛无声的控诉,娇气又可怜。
却始终没说出让人满意的答案。
宁毅就算再迟钝,也察觉了此时屋内的气氛不对劲,看完应琛,又去看苏和玉,一张凶戾的脸黑沉沉的,满腔压抑不住的郁躁。
应琛看了小皇帝半晌,终于没继续追问,将两人支了出去。
屋内的人一空,只剩下自己和应琛,沐言反而更加紧张。直觉应琛没有那么好糊弄。
“陛下的信中说,来丰州,是来看臣的。”
沐言衣摆下的膝盖僵硬地并拢,避开了应琛的视线,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那些书信的内容都是胡编乱造的,而且他写了那么多,哪里还能记得自己说了哪些话,也许……真的写了这些话也说不定。
这样敷衍的态度却像一根刺扎入应琛心口;
“陛下,看着臣。”
沐言慢吞吞地将眸子移了过来,眼神却飘飘忽忽,不敢和应琛对视超过一秒;
实在是,应琛眼中的情绪太过沉重,即便他分辨不清,也觉得十分压抑。
应琛呼吸微沉,“陛下,你是真的在意微臣吗?”
“每当臣自以为靠近了陛下后,陛下又会躲开。”
“但陛下若是不在意,为什么又要对臣说那些话,写这些信?”
沐言顺着应琛的手,看到书案上一叠厚厚的信封,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浮上些许震惊。
这是自己写的那些信?
应琛居然都留着,还保存得这么仔细么?
京中来的信件,应琛一封一封收着,就连公事出行,都放在身边。
陛下胸中有几点墨他再清楚不过,这样看起来滑稽杂乱的情话,也许陛下需要耗费几个时辰才能编造出来;
字迹横七竖八,情话更是百拙千丑,入眼一看,就知道没有一句真话。
但想到陛下此刻也许正在宫中书写给自己的信,应琛觉得,哪怕这书信十之一二的情意,也是好的。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陛下的心。
应琛的手不容拒绝地落在了沐言的胸口,让沐言怀疑,这只手下一秒,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