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深幽,浑身肌肉绷紧,仿佛听到了作战的号角,随时准备扑向目标。
沐言这会儿完全无法思考,没有发现艾斯的状况,他被艾斯搂在怀里,两人的舞步缓慢又暧昧,逐渐移动到舞池的偏僻处。
余光扫到那对新人站在高台上,紧紧抱在一起,似乎在悲泣。
恍惚中,血族特有的音乐的进到了高、潮部分,声音高亢而激奋,如同野兽的嚎叫,沐言恍惚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艾斯抱着沐言转了一个圈,昏黄的灯光照在沐言的红瞳中,形成一道光圈,模糊的画面里,有什么从高台飘落;
整个大厅弥漫起浓郁的血腥,高亢的音乐戛然而止;
舞步停止,高台上的新人已经不见,大厅前方堆成锥体的琉璃杯中,从上之下,温热猩红的液体缓缓流淌,一层一层流了下来;
沐言隔得很远,依旧能感受到那液体的温度;
血族的本能让他尖牙躁动不已,但眼中印下的画面却让眼瞳骤然失焦,仿佛每一帧画面都浓缩成一个猩红的格子块;
方才音乐中被隐藏的尖叫声此刻无比清晰的在沐言的耳边的回荡;
沐言骤然屏息;
那对新人是——
血宴祭品。
沐言心理翻涌起巨大的恐惧,在艾斯给他取来酒杯时,转头跑出了宴会厅。
沐言没什么力气,此刻却跑得很快,跑到空无一人的花园时,冷风一吹,沐言骤然停了下来。
身上是一层一层的冷汗,几乎把身上丝质的衬衣染透,被冷风吹得失温,唇色和眸色都暗了几分;
他突然有点理解埃德温的所作所为了,这些纯血血族的行为,确实有些变态。
平复下来,血族的敏锐感回到身体,沐言立刻感觉到了有人跟了过来;
应该是艾斯。
但他这会儿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宴会呆下去了,他要回家;
正当他思索怎么处理时,身后的树丛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捂住了沐言的嘴,将人拖进了树丛。
淡淡的蔷薇花香骤然消失,好像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艾斯追到这里,疑惑了一会儿,便继续往前找去了。
等艾斯的行踪消失,捂住沐言的手也顺势松开,沐言看清是谁后,红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人族怎么跑进来了?
赶着给血族当移动血包?
不过从他请愿去埃德温公爵那里当血仆的行为,他确实有可能有给人当血包的癖好。
真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不好;
“谁让你来这里的?”
沐言呵斥的声音都有些没力气,眼睫微微耷下来,鲜红的眼眸透着虚弱,仿佛花萼枯败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花瓣都要零碎地散开。
被宴会厅里的血液一激,又跑了这一段,他体力都要耗干了;
他得尽快回到城堡。
洛缪尔没回答,沐言也懒得继续追问;
“放开我。”
洛缪尔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人,脏污的脸上立刻泛起潮红,像触电一样,赶紧把人松开。
“我呆着无聊,看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撇开脸,又忍不住侧过来一点,往沐言的脸上瞧,前额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搭着,唇瓣微张,吐着湿润的呼吸,一阵一阵的蔷薇清甜味儿;
刚刚慌乱时抱住了那截纤腰,即便隔着衣物,也让他心惊;
这也太细了,握紧一点都怕把它折了。
洛缪尔垂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手指在袖中摩挲;
又软又香。
沐言没心思和他瞎扯;
“带我出去,我要回去。”
洛缪尔愣在那里不动,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怎么;
沐言瞅他一眼,脸上又染上不耐;
“把我抱过去,我没力气了。”
洛缪尔站在那里,脸白了又红,手都绞成了麻花;
把人抱起来时,还跟上供似的,把人离自己远远的,生怕和沐言多接触一厘米。
沐言都已经无力吐槽了,眼不见为净。
回到马车上沐言立马缩成一团,开始睡觉,饥饿感让他连坐着都觉得费力;
这个姿势,自然看不到马车另一边,另一个人一直看着他的视线。
洛缪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本来是想趁机进去打探一些血族的消息的,但看到沐言从宴会厅张惶地冲了出来,立马转身跟了上去;
又在艾斯到赶到时,冒着被暴露的风险,把人拉了过来。
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只是因为一个纯血血族,差点把自己和圣庭的希望葬送。
坐在马车上,洛缪尔很快就发现沐言睡得并不舒服;
虽然垫着软垫,但到底不厚,马车又颠簸,沐言这种颠一下都能把额头撞红一片的娇气血族,肯定是睡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