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廿四年,与仙盟对战时都少了几分底气。
魔尊对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感到不屑一顾,他坐在沙发上,翻开无字天书的其中一页。
指尖刚刚划过的地方,无数文字从书中脱离,散发着荧蓝光芒扑面而来,藏书室瞬间光芒大盛,转眼间就将慕长渊整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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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没再回来,沈凌夕整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翻着翻着,他终于记起自己是不用睡觉的。
睡觉是慕长渊的爱好,沈凌夕闲来无事时也会陪他休息,但魔尊总喜欢动些小手脚,上神经常不知不觉就被哄睡着了。
渐渐也就养成了习惯。
沈凌夕重伤了元气,既然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坐修炼,然而经脉中的灵力运行阻塞,伤口处更是疼痛难忍,他这才想起来——鬼界果然毫无天地灵气可供他修炼。
沈凌夕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召唤出归魂枪。
枪身已经完全断裂,若是想要完全修复,至少也得等他修至天道,回归三十三重天上,然后才能重新抽骨铸枪。
沈凌夕静静地摸索着枪杆的裂口,这柄枪陪伴了他万年的孤寂时光,如今也离他而去,粗砺的金属划过指腹,带来一丝疼痛,上神却好似完全没察觉。
他眼底都是不舍。
“……”沈凌夕挣扎片刻后,终于决定去找慕长渊。
上神隐去了眼底的不舍,面容肃冷如常,他赤着脚从床上下来,第一次推开卧室沉重的雕花木门。
“慕川。”他轻声唤了一句。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血红的帷幔无风自动。
神月宫外表华丽,内部却并不明亮,像光明背后的阴影般始终被一层黑暗笼罩。
换个胆子小的,这会儿已经退回去了,沈凌夕却赤足踏上走道冰冷的大理石板,凉意从脚底直往上蹿,上神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周身的护体灵力让他的肌肤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月晕般的光芒。
宫殿里有成千上万间一模一样的房门,飘动的纱幔仿佛在为他引路。
四周的声音都仿佛被吞噬殆尽,沈凌夕默不作声地穿过一扇扇神秘的大门,跟着无声的指引上了三楼,停在一间房门前。
纱幔不再动了。
沈凌夕淡淡道:“多谢。”
说罢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房门。
那一道清隽瘦削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后,猩红帷幔就尽数被风吹起——
野鬼兴奋得转圈圈:“你听到了吗?!上神竟然跟我说‘多谢’耶!’”
孤魂也有些飘飘然,不过好歹还存有一丝理智:“尊上不是叫我们看住他吗?”
野鬼不以为然:“凭我们的本事,怎么可能看得住天道上神!”
“再说了,尊上说上神有任何异动都要汇报,我们直接把上神带过来,让尊上自己看不是正好?”
孤魂:“你说得有道理……”
房间里,沈凌夕完全不知道孤魂野鬼在激动什么。
他注意力最先被墙上的物品给吸引过去——凄冷的月色透过窗帘,轻柔地铺在木地板上,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凌晨两点的位置。
沈凌夕看见房间里的摆设和天元廿四年格格不入,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这似乎是慕长渊的书房。
窗外的黄泉像是被银河所铺满的溪流,泛着水银般的粼粼波光,慕长渊睡在柔软的沙发上,呼吸匀长,眉眼安详舒展。
沙发有些窄,魔尊侧躺在上边显得局促,长发如散落的垂丝海棠一样铺开。
他的手边落下一本书,房间光线昏暗,书页的内容看得不甚清楚,只依稀能看见什么炼制,什么神器之类的。
沈凌夕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刚俯下身要捡起那本书时,手腕蓦地就被人攥住。
上神心里一惊,脑海里顿时跳出四个大字:钓鱼执法。
他倏地抬起眼,撞进一双潋滟的眸光,紧接着,沈凌夕整个人天旋地转,转眼就被按进了沙发里。
“别动,”慕长渊压制着他,表情似笑非笑:“这书比本座还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