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不得不出门社交的特殊情况,白榆并非没有备用手段,但由于事后处理很麻烦,他一般不想用。
事到如今……麻烦就麻烦吧。
离家前的准备格外简单。
不用换掉睡衣,白榆把钱包攥在手心,拖鞋踩过从玄关口延伸至院子尽头的平整石板,哒哒的脚步声,在他伸手碰到外开的门栏时停下。
无声地深呼吸。
外表年龄绝不超过十八岁的少年推门走出。
浅茶发色、身形颀长的青年随即出现在了门外。
青年左右观望片刻,从记忆中找到方向,迈步朝左手边前行。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周身轮廓被渡上浅浅的金边,他的面容莫名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本来也没人看得见他。
青年——或者说,人类外形的幽灵贴着路边的墙壁“行走”,一路飘上直达秋叶原的地铁。
也许是巧合。
他所过之处,自墙头传来的渗人猫叫声顿停,两只龇牙对峙的野猫突然扭身,和谐地背对背离开,猫脸似乎透着人性化的迷茫。
手拉手腻歪的情侣一个激灵,没来由甩开对方的手,把自己吓一跳的同时看向爱人的脸,还是那么的心旷神怡,但就是不想开口说一个字。
同理,无论是打着电话的上班族,叽叽喳喳群聚聊天的学生……一个不漏,全员没能逃过。
地铁内,不闻人声,唯有车轮碾压轨道的哐当哐当敲打耳膜。
乘客们昏昏欲睡地站着、坐着,相顾无言,社交欲望瞬间降至为零。
“……抱歉,我马上就下车了。”
虽然没人听得见。
虽然对自己的被动技能引发的负面影响略感愧疚。
——但是,好爽。
每次披着社恐幽灵的马甲出门,都会再也不想做人。
啊对,他本来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