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警惕虽然褪去了,但她却显得更疑惑了:“保护理子小姐的人?加上你们,有三个吗?”
不是她替小姐妄自菲薄,而是里面坐着的那位就已经很厉害了,Q组织的人来多少就被收拾了多少,房间内没有一样东西受损,平静得就像那些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有这一位禅院家的术师在,小姐就是安全的,结果现在又来了两个……
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难道是天元大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小姐提前到达吗?
想到这里,黑井美里难以抑制地伤感起来。
她原本是想带着小姐再玩一天的,至少……在小姐作为“天内理子”的一生结束之前,再让小姐欢笑一次也好。
三个?
闻言,夏油杰和停止挣扎的五条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难道是总监会那里觉得他们任务会失败,所以又额外派了一个术师来吗?
动作还挺快的。
结果一进门,五条悟就推翻了刚才的猜测。
他摘下用于减缓[六眼]消耗的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黑发青年,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悟!”
夏油杰压低声音叫他,示意他不要用这样失礼的眼神盯着别人看。
五条悟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打游戏打到一半突然发现了隐藏彩蛋的语气对他说:“杰,他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
还超级大声。
不是特别清楚这个术式名意味着什么的天内理子眨了眨眼睛,先是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忙着泡茶的黑井美里,然后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稳如泰山的黑发青年。
说起来……她们还没有问过他名字呢。
大部分咒术界常识比五条悟还要丰富的夏油杰迅速反应了过来,看向黑发青年的眼神惊讶又愕然。
惊讶,是因为[十种影法术],据说五条家上一代的[六眼]就是和[十种影法术]同归于尽的,此术式能力之强可见一斑。
愕然,则是因为——
[十种影法术]只会出现在禅院家的血脉之中,而禅院家自上一代[十种影法术]拥有者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觉醒过[十种影法术]了。
如果有,以禅院家的行事风格,他们早就大张旗鼓地四处宣扬了,怎么可能会把人藏起来,还隐瞒得这么严实?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人是谁?
五条悟一副兴奋得不行的模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道:“你是私生子吗?”
所以禅院家那个垃圾堆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夏油杰:……
夏油杰扶额,不要问得这么直接啊,悟。
黑发青年有些无语,但他还是好好地回答了这个极其失礼的问题:“并不是,单以家庭构成而言,我是婚生子,且是独子。不过因为家父的原因,在我三岁之前,禅院家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或者说,他们并不在意。”
“你的父亲是谁啊?我认识吗?”五条悟自来熟坐了过去,离对方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
虽然这个人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但夏油杰对五条悟很有信心,他礼貌地对天内理子点点头,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黑井美里泡好了两杯茶,给新来的两个术师一人一杯放在茶几上,随后站到天内理子身后,微微倾着身,同少女小声地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够理解的话嘀嘀咕咕。
夏油杰端起茶杯吹了吹,余光看到了这一幕,想到这样在这样美好的年纪里,这个叫做天内理子的女孩儿就要为天元大人奉献生命了,他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入口的茶水也变得十分苦涩。
被身边这只一直都不讲道理的大白猫缠住的黑发青年显得游刃有余,他不动声色地将夏油杰此刻神情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毫不费力地明晰了这对挚友的内里。
一个人性太重,倘若无法放开,就注定会被过分的道德感和自我约束压垮。
一个神性太重,后天得到的人性里掺杂了太多别人的影子,从神坛走向人间的道路偏偏又是最崎岖的那一条。
他们身上有很重的宿命感,过去、现在、未来,仿佛早已注定,想要更改,就势必会付出比血肉更加惨重的代价。
相柳京就喜欢这种难度大的。
……找异化物就算了,那个纯粹就是在考验干员的运气和耐心。
此路若是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若还是不通,便只能献上传统艺能——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简而言之,你谱写命运,我就撕掉你谱写命运的那张纸。
掀棋盘嘛,他也很会。
“你们应当见过。”
相柳京坏心眼地淡淡一笑:“家父曾用名,禅院甚尔,我名禅院惠,禅院家现任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