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方竟牙关紧咬,只好强行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嘴,把那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接过十七递来的水,让他就水吞咽。
看他把药咽了,纪太医终于松一口气,一回头,正撞上楚懿沉沉的目光,少年天子语调发冷:“你们最好给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纪太医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哑巴的优势在这一刻突显出来,十七默默后退,装作自己不存在般,隐进了暗处。
现场只剩下楚懿和纪太医,还有一个昏迷的摄政王,正在这时,之前出去的阿福急匆匆回来了,他跑得只喘:“陛、陛下,太医……”
紧接着他看到已经站在屋里的纪太医,愣住。
压抑的气氛因为他的打扰而松懈了一些,纪太医像是看到救星,忙指了指地上那滩血迹:“把这处理一下。”
阿福走上前,纪太医又说:“不要直接用手碰。”
阿福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用手帕把血迹擦干净,对方又说:“沾了血的东西都拿出去烧掉。”
楚懿眼神更冷。
仅仅是沾了血都要用烧的,这到底是多么烈的毒?
等阿福收拾完出去,他再次看向纪太医:“可以说了?”
纪太医深吸一口气,破罐破摔般道:“陛下知道‘七蚀散’吗?”
楚懿眉头拧紧:“何物?”
“一种来自‘鸩’国的烈性毒药,”纪太医尽可能长话短说,“十一……不,现在应该是十二年前了,陛下被刺客刺杀时,摄政王为了保护陛下,不慎被暗器所伤,中了这种毒。”
楚懿心说果然是中毒了,却没想到中毒的时间竟是在十二年以前。
被刺客刺杀……
原著里不是写摄政王一剑将刺客斩了吗,怎么会中毒?
这样的关键信息他都不知道,他拿到的剧本何止是不完整,简直是千疮百孔吧?
“中毒了会怎样?”他问。
纪太医只好将七蚀散的毒性告知于他,这个节骨眼上了,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楚懿听完以后,眼神变得更阴沉了:“无药可解?”
“……是,”纪太医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感觉自己可能是活不过今晚了,“刚刚给他服下的药,能够暂时保护他的经脉五脏不被毒素继续腐蚀,但是……药只有这最后一颗了。”
楚懿有些头疼,他在桌边坐了下来,指尖烦躁地在桌面上轻叩:“朕不想听‘不能’,你是太医,你应当有法子。”
纪太医心说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吗,一时间心如死灰:“有是有,但……摄政王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他不同意,朕同意,说。”
纪太医看了看龙榻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七蚀散只对内力深厚者起作用,只要废去武功,毒立刻失效。”
楚懿:“……”
废去武功?
摄政王什么设定,原著中和燕如尘并列的战力第一,让他废去武功?那跟折了鸟的翅膀有什么区别?
难怪他不同意。
……不,等等。
楚懿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当年如果中毒的是朕,反而没事?”
纪太医眼神开始涣散,心道陛下果然还是意识到了,机械地回答:“是。”
楚懿一时有些啼笑皆非:“那他为什么还要冲上去送死?”
“在中毒之前,谁也不知道那暗器上有毒,更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毒吧。”
楚懿沉默。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只觉脑子完全乱了,心绪如麻,开口发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所以你们一直瞒着朕?”
“是,”纪太医道,“摄政王说,不能让陛下知道。”
确实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让一个六岁的孩子知道。
到底是什么歹毒的人能对小皇帝下这种手,难怪当年裴晏血洗朝堂,杀了那么多人,这换了谁都不可能忍得住。
楚懿不知是该痛恨当年的叛臣,还是该责备摄政王不告诉他真相,一时间有些怒火中烧,搭在桌沿上的手用力攥紧,像是泄愤一般,重重捶在了桌面上。
茶壶茶盏发出“哗啦”的跳响声,纪太医被他吓了一跳,楚懿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朝龙榻走去,一把揪住裴晏的衣领,也不顾他还在昏迷,呵斥道:“起来,给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