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长得讨人喜欢——朕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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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从外面回来时,刚好听见皇帝陛下正在自言自语。
那语气又气恼,又幽怨,对方每说一句,他眉尾便挑高一分,直到他听到最后一句——
“朕究竟看上他哪一点?”
裴晏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微微闪动,焕发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光彩,他端着手中木盒,唇角扬起,迤迤然绕过屏风,走向楚懿。
“这样了都能忍,摄政王不是男人,莫非是个……”楚懿一句话没说完,“太监”二字被生生卡在了喉间,因为他赫然看到了裴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倒着出现在视野当中。
对方低头他仰头,两人就以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进行了一番对视,他听到对方上扬的尾音:“陛下刚刚说臣什么,嗯?”
楚懿:“……”
他只觉自己与那张俊脸距离骤然拉近,是裴晏蹲下了身:“臣文治不及薛相?”
楚懿从他脸上收回视线。
“臣武艺不如燕卿?”
楚懿缩回已经仰到累了的脖子。
“臣不如十七乖巧体贴——”
楚懿开始往水里滑。
“甚至还没西泠皇子讨人喜欢?”裴晏一把抓住了即将沉入水中的皇帝陛下,强行将他拉出水面,“原来陛下对臣如此不满,何不早点说呢。”
“……朕就是对你不满,”楚懿被他制止了下沉,只好转过身,抬头与他对视,“朕屡次邀请于你,你都视若不见,又或刻意回避,三番五次,朕只能怀疑你是个太监,不能人道。”
“哦?”裴晏将拿来的盒子放在池边,打开盖子,“那不如,就请陛下亲自来验证,臣到底是不是太监,能不能人道。”
楚懿看向那个盒子,四四方方一个檀木盒子,里面又装着许多个小圆盒,他愣了一下:“这什么?”
看起来不是用来给他擦腿的伤药吧。
难不成是……啊?!
所以,刚刚裴晏离开只是去拿东西了?
“陛下说怕疼,臣便去寻了些香膏,不过暂时离开片刻,谁料想一回来,就听到陛下在诋毁臣,还质疑臣是阉党……陛下,我好伤心啊。”
他说着再一次凑近对方,几乎与他鼻尖碰到了鼻尖,他压低声音,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意:“陛下该如何补偿我?”
楚懿心说那怪他吗,你要去拿东西你不会早说?非要表现得像逃跑似的,还怪他误会,要他补偿?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朕没怪罪皇叔有话不说,已经很给皇叔面子了,皇叔居然还要找朕索要补偿?”
“陛下说的在理,”裴晏伸手勾掉了披着的外衣,随意扔在地上,“那么理应由臣来补偿陛下。”
他说着,终于主动走进了汤池,在水中向对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臣来伺候陛下沐浴。”
楚懿视线往下瞟,可水波晃动,也看不清楚,正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上手时,忽觉对方投下的阴影向自己压来,裴晏的气息骤然逼近,降临在他唇边。
让摄政王给他暖床的这段时间,他没少搂着人家亲亲抱抱,但他的亲吻经常是用啃的,谁让裴晏每次都不肯如他的心意,他只好给他增加一点伤口来报复他。
裴晏的吻则和他完全不同,这个本该满手血腥的人,亲吻他时却如同春风化雨,像在爱抚一件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品尝过于美味却仅剩一块的糕点,需得小口小口细细咀嚼,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甘甜滋味。
水雾缭绕,蒸得人头脑发昏,楚懿不自觉地闭上眼,放松了身体,他好像漂浮在水中,四肢不需要动用哪怕一分力气,就能被温暖柔顺的水托得舒舒服服的——这倒确像是合格的“伺候”。
但忽然,他不知感觉到什么,猛地睁眼,皱眉掐住了对方的胳膊。
池边,檀木盒子里的小圆盒不知何时被人取走了一个,打开盖子放着,里面晶莹剔透的膏体被挖走了一块,这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十分好闻。
“唔……”楚懿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等……嘶!”
这一点声音融化在蒸腾的水汽当中,似乎一碰就散,却逃不过耳力过人的暗卫的耳朵——十七正蹲在外面一棵树下,用腰刀削一根木头。
温亭待在他旁边,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