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看着商容,轻轻问:“同学。”
他的嗓音很特别。
冰凉,好似碾碎的冰,空灵悦耳。
商容微怔。
他抬起头,江照雪在上铺的位置静静看着他。
——他眼睛真漂亮。
商容忽然晃神,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微冷的室内,浅蓝色窗帘没合严,一条浅浅的缝儿,透出外头苍白的天光,恰巧照在男孩子侧脸上,镀上一层模模糊糊的光晕,好似瓷器上一层晶莹的、薄薄的釉。
睫毛那么密,眼睛黑白分明,似乎有点羞怯,商容看去的一刹,他忽而敛眸。
“怎么了?”
商容温声问。
江照雪似乎是为难,踟蹰一会儿,从蚊帐里探出一只透白瘦削的手,捏着蚊帐,脸颊微热,低声说:“可不可以帮我接一下水?”
“床好难爬。”
“我......不想下来了。”
似乎觉得有求于人很不好意思,他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有点暖热的浅绯色,声音也很轻。
商容瞧着他,微微一怔,心底好似有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他下一秒就停下做ppt的动作,飞快地站起身,轻轻一笑:“好啊。我帮你接,你水杯呢?”
江照雪回过头,从背包的一侧拿了水杯,递给商容:
“谢谢。”
他的水壶是白色的瓷,一个黑色的盖子,白瓷上有个logo。交接时,长指触到一点暖热的触感,是他的手指,轻轻一触,倏尔离开。
微妙触觉却停了下来。
商容轻轻捻了下长指,低头,余光瞥见杯子,觉得蛮可爱,乐颠颠地就给江照雪接水去了。
另一边。
老徐:“......”
同桌施靖:“......”
两人凝固片刻,施靖在床上打滚,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商!容!”
商容回头,还沉浸在江照雪的声音里没出来,耳垂有点热意。
那边施靖羞愤欲绝了:
“我要你帮忙拿东西,你不拿,江照雪叫你打水你就同意!”
那边施靖声泪俱下地指控:
“好哇,你重色轻友!!!”
.
这句话刚刚落地,寝室里几人不约而同的,忽然凝固了。
空气突然安静。
重色轻友,友是施靖;
美色,指的是江照雪?
他回眸时,江照雪恰巧在上铺的位置,冷白的长指撩起白色纱帐,支起身子,黑色的一件T恤,安静、不发一言地瞧着他,似乎被这句话弄的有点害羞,脸颊上有层清浅的绯色。
那一瞬间,商容心底忽然一跳,他低睫,不知所措地蜷缩起长指,和江照雪之间的气氛莫名有点微妙,很暧昧。
不知怎的,动作有点滞慢,心跳也很快。
“冷水,可以么?”
商容站在床位下,轻轻递给他水壶。
江照雪说:“谢谢。”
他声音很轻,从他手里接过水壶,手指一松,那纱帐轻轻落了下来。
男孩子白皙的脸庞隔着一层朦胧的纱,瞧不真切,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放下水壶,仔细地塞在枕边儿的背包一侧。
“谁不是呢。”
施靖咳咳两声,试图化解突如其来的奇怪氛围。
“我也喜欢好看的帅哥呀,是吧,哈哈哈。”
他说完,老徐也配合地笑起来:“哈哈哈。”
笑完,更尴尬了。
商容脸颊微热,他低头,在床铺下的桌子那儿坐定,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复习笔记,又开始写作业、自己用手机做PPT。
脑子里回闪着一个侧影。
白皙、清瘦,又很斯文内敛,好似一杯清茶。
令人很想接近。
他闭了闭眼睛,努力把男孩子的模样从脑海里挥散开。
江照雪就在床榻上,不动声色地、安静地看着商容,长指轻轻蜷缩。
好可爱。
他好软、好懵懂。
隔着一层蒙蒙细纱,灯下,商容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校服外套轻拢着在一边的肩上,露出白而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