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浅浅的冷冽的香,好似一片雨后的雪松。
他挨着江照雪,刹那间两人离得很近,早晨的光线里,江照雪忽然低头,长指帮他拉了一下领口。
男孩子侧过半张脸,露出微红的耳朵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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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容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在开玩笑吧?
他仔细看了看高挑男孩子的表情,江照雪眼眸又恢复了刚见面的清冽,并未有什么异常。害羞?唔,应该是开玩笑没错了。商容轻轻笑了,说:“走,我带你去领教材。”
两人往前走。
许许多多高高矮矮的小孩从身边路过。
领了课本,江照雪就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上课时,前方的男孩子听课认真的不可思议,本子上满是笔记。
下课铃。
广播体操的声音响了。
班主任在门口招手,叫他和副班长去办公室,有事情交代。
夏季,外头的日光很烈,江照雪在走廊上用手遮着脸,往办公室走,教室外头排满了长队,按着身高从矮到高,商容站在中间,偏后,不停地低头整理怎么都夹不好的校卡。
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身后有开朗的笑声。
“待会儿学生会检查......”
“校卡戴了没?”
“戴了。”
“你看她的校服...好短,改过吧,待会儿肯定被抓。”
......
江照雪驻足,在清浅的光线下回眸。
男孩子高了很多,金色卷发落下些许,额头光洁漂亮,柔软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乖巧地站在队伍里。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是西班牙斗牛曲,转学前的时候天天听,好似老旧电影的配乐。
在这布景中,商容像没长开的小狮子,小步跟着队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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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开了冷气,江照雪进去,班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他说:“唔,学生证身份证都带齐了么?我让副班长带你去宿舍楼找宿管,拿钥匙。”
“带了。”
老付说:
“刚好,咱们班有个出国的。”
“男生宿舍床位空出来了一个。”
班主任长得很瘦,花白的头发,鼻梁上架了一个酒瓶厚的眼镜,因为近视过度,眼球有点外凸,人却很好说话,看得出来是个“无为而治”的。
副班长站在一边儿。
他是个男孩子,蛮高,微胖,不长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个小揪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江照雪,充满了跃跃欲试地跟他搭话的冲动。
“同学,你跟我一块儿?”
“嗯。”
两人转身,江照雪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往前。
理科班在学校的顶楼,两人要先下楼梯,再走过一面表彰墙,再往山上爬楼梯,才到了那铺满红色马赛克墙面的宿舍楼。
路过表彰墙时,江照雪脚步微顿。
他看着某个贴了照片的位置,薄唇轻轻弯了一下。
月考前二十的同学照片贴在墙上,商容的一张小小的照片贴在第七的位置,照片红底,男孩子惹眼的发色,在无数张牢狱犯似的照片里脱颖而出——
证件照能拍好看的不多。
他五官标致,好似一个美人坯子。
江照雪凑近,长指轻轻描摹照片上年少男孩子的轮廓。
“这是上次月考的成绩。”
副班吐槽道:“学校对外说不搞排名、每次考试成绩不公开,结果次次考完试开年级大会,还弄了两排表彰墙。”
“每个班都参与排名?”
“是的啊。”
副班长看着他,解释:“容容很厉害的,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数学这么好的。”
“是么。”
江照雪低头,浓密的睫毛扑闪,唇轻轻弯了弯,继续往前走。
“你和容宝是不是认识?”副班长问。
江照雪瞧着他,眼底似是闪过某个情绪,可很快,他敛眸,轻轻说:“不认识。”
“我看你对他很感兴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