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很潦草,但笔触成熟。
商容在位置上坐定,瞧见远处,江照雪无措地站在门口,一个人孤孤单单,看样子是初来乍到,落单了,也不惯会和人打交道的。
人和人不一样。
有的人惯是适合独处的,一旦把他搬到群体里,总有各种不适应。
商容目光触及远处那人。
冷冷清清的,也没人理他。
登时他心底泛起一点不忍,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忙站起身。
“...照雪。”
他走去,心如擂鼓。
江照雪一怔,低睫,不明所以地看着男孩子。
他眼睛里好似有星星,明亮柔和。
有的人好似浑身都是温暖的光。
窗棂恰巧一抹光线落在他发梢儿,男孩子眼眸柔和明亮,含着一点期冀,像是想小心靠近的小动物,柔白的脸颊上、薄薄的耳朵尖儿染上一抹浅红。
男孩子冷白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说:“你的位置呢?”
“不知道。”
江照雪低声说:“从前都是怎么排位置的?”
商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江照雪长指轻轻蜷缩。
他的手好软。
好似一团温软的水,轻轻贴敷来,不知谁手心有汗珠沁出,这么牵起来的一刹,一股温存的感觉,藤蔓一般细细缠绕着心脏。
微微泛起一点奇异的酥麻。
商容把江照雪领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的画具呢?”
施靖好奇地看着他:“画板,铅笔盒没带么?”
“没。”
江照雪淡然地承认。
施靖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没事儿,跟老师说就好了。”
商容轻声安抚。
江照雪没带画具,老师溜达过来检查,惊讶地看着他,江照雪微窘,轻声跟老师说明了缘由,便在一边儿看着商容画画。两人凑的近,一边画,一边小声聊天。
“你以前学过画画么?”
商容问。
“没有。”
江照雪一只手支着瓷白的下颌,着他漂亮的手指动啊动的。
商容惊讶地抬眸:“零基础?”
“嗯。”
江照雪点点头。
“那为什么选这门课,喜欢画画?”
“不是。”
江照雪瞧着他,那一刹,浓密的羽睫低下,纤长的一根一根,有几分深邃:“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商容心脏轻轻一缩。
一点奇异的、温暖的酥麻四散开,他心脏一阵狂跳,又有些不明所以。
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
江照雪这么一个人。
他不像是喜欢开玩笑的性格。
-“因为你在,所以我来了。”
多暧昧。
换一个人说出口,或许会显得轻佻,可他不一样,他那么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商容出神地凝望着他,男孩子漆黑的漂亮眸子很柔和,好似含着一点纵容。不知怎的,他觉得虽然很久没见了,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我们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吗?”
商容怔怔地瞧着他。
“嗯。”
他冷白的长指支着下颌,瞥一眼他。
墨染似的发丝儿,江照雪掀起冷淡单薄的眼皮,睫毛弯弯,映衬着窗外天光,尖尖儿略微透明。
商容努力地回忆着,从记忆里搜寻和这个清冷漂亮的男孩子点点滴滴。
讲台的画局部放大,切换了一张。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下,保存好。
附中环境宽松,这一任的校长是无为而治的路线,允许学生带手机,学校里甚至还有Wifi,不是一般的舒适。
像是回应他的疑问,下一瞬,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消息框悬在屏幕上,商容疑惑地点开,是Daddy给他发来了几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