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这一路,那女人已经心知肚明了。
她是临时起意也好,是谋划日久也好,都不重要。
她错就错在,不该打阮青梅的主意。
……
清江,寝宫。
清江王已经年过五旬,这些日子因为大雪灾的事,他累得晕头转向。偏偏此时,宫外传来密报,说有人在途中刺杀世子,人是宫中死士,世子一口咬定是侧妃所为。
王宫内各宫耳目四通八达,侧妃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慌慌张张地来到清江王寝宫“请罪”。
面对死士,侧妃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口咬定那死士不是她宫中的,记录这些死士的名册乃是重要机密,清江王交给心腹官员保管整理,如今那官员人出去赈灾了,刺客又死无对证,一下子成了无头悬案。
侧妃还将小公子抱来,上演一出“母子情深”。一岁的小孩儿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跟着母亲哭,哭得清江王越发烦乱。与端庄美丽的王妃相比,侧妃莹润娇艳,很得清江王欢心,何况她刚刚生下小公子,清江王心中怜惜,便命她先回去,一切如常,待事件调查清楚了再说。
清江王也不完全是色令智昏,实在是他太知道自己这个世子什么性子。
雷鸣毫无城府不说,还一门心思想要寻仙问道,居然跟着使团跑到钟秀峰去,听说半路还差点遭遇劫匪……堂堂世子,行事如此妄为没有章法,这个儿子又向来对侧妃有微词,所以他的话,清江王只听一半。
想到这个糟心的儿子,清江王就头疼。
当初还以为取个厉害的儿媳妇能管住他,倒是好了几天,不过很快就又旧病复发了。还好儿媳妇是个懂事利落的,将世子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有这个世子和没这个世子,倒也没太大区别。她甚至还将世子离家出走一事隐瞒得滴水不漏,最后实在满不下去了,才入宫“请罪”。
他还有什么怪罪呢,只能怪自己儿子太糊涂!
好不容易哄走了侧妃,清江王刚想睡一会儿,又听到了门外的声响,宫人踏着碎步,轻手轻脚地进来,俯身小声道:”王妃求见。”
“……不见。”清江王没好气地道。
说完,又觉得有些过分,也不能太不给王妃脸面。
“告诉她,世子安然无恙,叫她放下心来,此事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她一个交代。孤今日实在劳累,叮嘱她也早点歇息,明日就能见到世子了。”
“是。”宫人应声。
寝宫之外,王妃风吟月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心里还是一阵凉寒。许侧妃那女人刚才哭哭啼啼矫揉造作地从寝宫出来,她身为正妃,人都来了,却见不到王上,便是有几句不冷不热的叮嘱,面子也丢尽了。
又有几人想到,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风吟月,凭着美貌,以卖花女的身份被清江王力排众议,娶为王妃,如今还未人老珠黄,就已经宠爱尽失,不得不和一个身材臃肿的庸脂俗粉争风吃醋。
尽管如此,清江王妃面上依旧十分优雅:“阿蕊,我们回去。”
回到自己的寝宫,几乎是踏进门槛儿的一瞬,风吟月脸上的清雅笑容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讥讽以及暮气沉沉的老态,多年来勾心斗角,熬心费力导致的,掩饰不住的苍老。
侍女为她卸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也难怪王上疯了一样弃她而去,迷恋徐侧妃那个胖女人。
徐侧妃身材丰腴,眼底带媚,那是青春正好才有的娇嫩,与胖瘦又有什么关系?二十年了,自己终究是老了,只是身处这漩涡中,她还有儿子,她始终不敢“老去”,靠着这些脂粉和九大宗的驻颜仙丹,卑微地拖住这份青春。
可她的心,已然垂垂老矣,不复韶华。
王妃屏退众人,只留下了阿蕊,给了她一个眼神。
阿蕊立即道:“王妃,都处理妥了,人是从侧妃那出去的,可以放心。”
王妃皱眉:“怎么会突然要动手的,不是监视吗?怎么如此愚蠢。”
那是她多年运作埋在许侧妃身边的线人,就这样死了,当真可惜,而且以如今王上对许侧妃的宠爱,她刚生下幼子,便是证据确凿,清江王也不见得会治罪于她。
这颗棋算是废了。
“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发现了什么?”
阿蕊摇摇头:“应当是没有,剧线报,大公子一直在百炼宗,一门心思修仙,身边也只和那个村姑亲密,想来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如今不同往日,修为功夫大涨,寻常人已经近不得身了。”
“王妃曾有命,若公子有异动,便……将他与他身边人斩草除根。想来,是下面的人误以为他来清江是为了王妃您。”阿蕊停顿了一下,又道,“也有这种可能,毕竟公子自幼就十分聪慧。”
“什么公子?”王妃突然面色一冷,道,“他是谁家的公子?那个孩子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厌恶他只是因为他父亲夺我贞洁,此事你要分辨清楚。”
阿蕊连忙跪地请罪,其实她从前也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