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苏琪。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岁月。她终于忍不住哭了起來。拉着苏琪的手:“苏琪琪。你说些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叫做你要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很长是要多久。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十年。或者说一辈子。”她看着苏琪。满脸泪水。“苏琪。你到底瞒着我些什么。”
顾寞寞也很少这样喊她苏琪。第一次喊她苏琪是因为她喜欢上了韩左。她告诉她的时候;第二次是她说“对不起。苏琪。我知道韩左一直喜欢你”的时候。而第三次。却是现在。她说:“苏琪。你到底瞒着我些什么。”
苏琪抿着唇。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能够为顾寞寞做的事情。她希望。即使她不在她身边她也依旧是那个守护顾寞寞的苏琪琪。
“苏琪。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和你断交。”顾寞寞突然看着她。语气泠然。
苏琪觉得。总有些决定是要做出的。她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只能现在去做了。晚了。就再也沒有用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寞寞。语气淡漠:“你喜欢吧。我希望你幸福。”
顾寞寞很是震惊。苏琪从來沒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可是现在。苏琪对待她冷漠得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她知道苏琪其实骨子里很淡漠。可是她从來沒有想过。她的淡漠。有一天。是用在自己的身上。
顾寞寞抿着唇。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出话:“很好。我们断交。”
苏琪心下一痛。脸上却无异色。抬起头看着她平和地笑了。起身。“再见。”寞寞。原谅我。
话落。走得淡漠从容。即使身后。一阵阵茶杯碎裂的声音紧随而來。
苏琪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咖啡屋的。那间承载了她们成年后所有心事和时光的小房子。如今他步履维艰地走出來了。一步一步。永不回头的坚决。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到底。是有多痛。就好像。赤着脚。走在玻璃碎渣上面一样。步步伤人。
耳边的刹车声突如其來。她神情恍惚地抬起头。被纳入了一个怀抱。耳边是司机不尽清晰的骂骂咧咧。
江寒拉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了马路。在把她放上了车。
车门盖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顾寞寞站在咖啡屋的门口。发丝凌乱。眼神红肿。看着她的车子。眼神就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她收回了目光。心底空了一大块。就好像。永远都填补不上一样难受。指甲狠狠地嵌进手心的肉。丝丝疼痛让她有丝毫的真实感。
“借个肩膀给你。”江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清减。并无半分情感。
苏琪第一次沒有抗拒。乖巧地靠在那宽厚的肩膀上。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來。
车子渐渐启动。顾寞寞的身影渐渐地淡出她的视线。就好像。渐渐地淡出她的人生轨迹一样。
过往的二十多年时光。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划上了一个句话。
她擦了擦眼泪。问江寒拿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这是她第二个记住的号码。也是于顾寞寞有关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稍稍清了清嗓子:“萧然。是我。苏琪。”
“有事。”
“顾寞寞在步行街转角的i恋咖啡屋。你去接一下她吧。她难受。”
“发生了什么事。”
“萧然。顾寞寞拜托你了。”
“放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这两个字。足够了。她直接挂了电话。她是真的放心了。放下心了。
车子渐渐驶出了市中心。逃离了一幢幢高耸立林的高楼大夏。走向了一条延绵不断的公路。就好像。她的人生。只能向前。不能回头了。即使看不到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