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顺着滑下來,晕染出一道晶耀的泪痕,在微光剪影中看起來何其的寥廓、又何其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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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立于王府外一片葱郁的柳木林间,眼见着皇上李旦的车驾一点点走远,她方将身子行了出來,颇有些好整以暇,
她是一个人过來的,朝贺时她瞧见隆基昏厥,心也跟着紧了一紧,不日前她便看出了他身体已经损耗诸多,也提点过他一定要好好儿的休养、滋补回损耗的元气,现下看來这些劝导对他是全无用处了,
不过细细想來,这阵子虽然大势看着就定了下,可接踵而至的一通琐碎需要躬身打理处居多,他又哪里有时间好好歇歇,果然啊,人有些时候自以为无法忙里偷闲,身子骨便会帮着人做个了断,
她心中起了几分好笑,又忽觉自己也是一阵胸闷气短,想來这阵子不止是三郎,她亦忙前忙后无暇休整,幸在眼下李旦已经登基,大势已经有了定格,不然她也委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突然栽倒,
边念及着,抬步便向府中行去,
太平是一个人过來的,心中除了那一份对隆基的记挂之外,也有一些莫名的惶然感使她迫切的想见到他,其实这样的惶恐是沒有道理的,时今纷乱的情势已经稳定,李旦登基也是得尝了他们一早的愿景,却为什么那份不安定的感觉似乎比之往日尤甚呢,
兴许人生本就如寄,行走于世注定就求不來一个安定吧,
侍从一见公主过來,施礼后忙不迭向里边儿通报,太平与隆基之间也不讲究诸多虚礼,顺势也就跟着进去,
隆基已经起身下榻,此刻正立在窗前向远方的花卉小景眺望,清淡的目光倏然染了亮色,这么远远儿的便瞧见太平过來,他沉冗的心境在看到她这一抹纤纤倩影时,不觉一疏朗,
太平也一眼便看到了窗前的他,溶溶阳光下见他气色倒是尚可,只是眉目间似乎含及着一抹隐隐的怅然若失,却在见到她的时候勉励浮了一抹微笑,
李旦登基,照理儿沒谁会比李隆基受益更大,可这以血泪铸就的帝位,在通往这至高权势的路途之上又有着怎样不可说、也不忍触碰的牺牲……谁也心照不宣,故而又怎么能够当真只有快乐,更多的,该是那泛漾在心里的丝丝缕缕的苦涩吧,
掀帘子进去时,太平心中一默,哀哀的心绪瞬间便弥漫了心房,但抬首时她已将情.潮敛住,只对他平和着目光嫣然一莞尔,
隆基玩心漾起來,抬手退了侍女,向太平几步走过來:“多谢姑母记挂着小侄儿,特意來探看,”这称谓委实是不常用的,他从不这样唤她,此刻挂在嘴边儿这么自然而然的出來,倒是并未觉的违和,
太平心趣一动,亦端了架子摆起谱子:“既然感念那还不给你姑母我亲自斟茶,”旋即刻意瞥他一眼,“真不懂礼数,”
这等俏皮的神态把隆基倏然便逗乐,太平自己亦沒忍住就笑出了声,
室内原本有些闷郁的空气,就此被泠泠笑音打破,重又变得温暖又软款,
隆基引着太平与他相对而坐,二人品茗时,不经意的四目相对,
在彼此澄澈的眼眸里,倏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像,倏然的,便开始那样贪恋此刻静好的时光……
渡尽劫波、劫后余生,却觉的周身内外并着灵魂都似乎被那团炼狱的火荡涤、灼烧,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这斑斑点点的痕迹拂之不去、消散不得,注定就此烙印这一辈子,
但当故人再聚首,恍然便觉的有一段沉淀下來的亲昵感无形漫溯,溶溶的,温暖的,足以销魂化骨,整个人都跟着莫名其妙便沉溺了去了,
唯愿,婵娟千里,风景晴好,浮生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