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她便顺着婉儿那话头将神思做了兜转。旋即铮地一下明白了过來:“便是皇上对她的宠爱。”亦把身子微探。蹙眉又展、且思且言。
果然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婉儿勾唇笑颜莲灿。那双蒙了一层轻雾般的眸子里有潋光微微晃荡:“所以。不妨利用她去鼓捣皇上……统治看似无坚不摧。自古最易乱却是素來都是红颜。”这话其实大逆不道。她敛笑沉眸。“若是朝纲因着陛下对我们这位公主的纵容而起了乱子。在这之中……相王、以及太平公主你。便可寻到可乘之机。”落言带着微微的飘曳。声线幽幽的。恰似风儿拂却白梅绽满的枝。
倏然间。太平又震。婉儿话里那句“可乘之机”委实把她吓到。即便这是他们一直以來的打算。可机谨的上官婉儿却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來。
近晌午时的秋阳为这大地披了一层惝恍的缭绫。一切物与人被笼罩在这之中就显得格外的不真切。以至于这话音儿倏倏然的落下去。直给人一股子梦寐渐散之感。
婉儿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委实大胆。她道。“便可寻到可乘之机”。试问这可乘之机又是什么。
其实这层深意不消谁去说破。这是他们一向都默然怀揣心底、心照不宣的一段秘事。沉浮辗转、做尽姿态铺陈着明暗心机的日子。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啊……那么在这不可冲破的宿命之中、在这颠簸难逃的浮生一场大局的囹圄里。结束这段苦难最切实彻底的办法。只有这两个字。“谋逆”。
性本良善。然世道逼人做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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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好的天气里。心情自然也就跟着惬意起來。
又是在这景致清雅、穿堂风扑面怡神的水榭小亭里。太平与婉儿约了安乐饮宴小聚。
论道起來。太平本是安乐的姑姑。是血缘素为贴近的亲眷。自有一段自然而然的亲昵。婉儿身处大明宫那些日子。也一向被韦后引为心腹。故而不谙世事的安乐对她自不见外。如此。这一场饮宴赏花儿算是相处颇为亲切。三人心情愉快。
“裹儿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太平侧眸。以姑母的口吻这样夸了安乐一句。眉眼间含及着真切的慈意。
一旁婉儿也莞尔附和:“可不是。安乐可是美人胚子。自然一年比一年出落的丰姿妖娆呢。”声息随意。闲闲然家常。
谁不愿听到夸赞美丽的好听话。特别是这素來心高气傲、被人捧惯了也夸惯了的安乐公主。自是褒赞之音越听越不觉腻的。又特别是诸如上官婉儿、太平公主这类声威赫赫、在大唐数一数二的人物对她褒扬赞美。更是令李裹儿心觉快意、自得又欢喜的很:“姑姑和昭容才是真正的美人。却何苦在这里打趣裹儿。”若是放在旁人那里。她必定不吝惜接受这样的赞美。不过眼前对着这样两个人。这位公主倒是谦虚起來。
太平含笑摇头。将安乐喜食的豌豆黄连碟子推在她面前。做足了姑母客套周成、又不失真心怜爱的架子。
婉儿则含笑闲闲然品茗。那如斯的媚眼顺着一侧潋波的水面兜转一圈。望似无心的闲适语调就这样倏然浮來:“美女需要华服相匹配。才不失为赏心乐事。”
这充满闲情逸致的句子才一出口。登时惹得安乐那明眸中泛了光晕。珠宝华服。她素來嗜之如目。
对于这位公主的心性喜好。婉儿素來了解。自然也心知这话对她最是有效。
果然。安乐开口。软糯又不失清泠的调子水波般荡漾起來:“昭容娘娘。可知这世上有什么淑丽华服最为知名呢。”
婉儿眸波一转。与一旁太平一个神色交汇:“呦。公主一提这茬。我倒是想起來前遭才跟你姑姑说起过呢。”即而又看向安乐。姿态可亲可近。“古书记载有一件‘百鸟服’。是以百种甚至更多的奇珍鸟儿羽毛所制成。且各类鸟羽都绘绣成对应禽鸟的形态。豆粒儿般装点在绮罗裙面儿。光影一动、惝恍如粼。有若蓬莱琉璃仙……前遭我与太平还说起。美艳动城池、光艳撼天下的安乐公主。合该拥有一件这样的华服才最匹配。”于此又与太平一个对望。
太平含笑与婉儿回望。即而点头附和:“可不是。”抬手覆了覆身侧安乐一双皓腕。“我的这个侄女儿啊。才是这普天之下最配那旷世华服的人。却除了她。谁又敢占这等筹头。”
一片赞美与附和之中。安乐明澈的软眸盈盈然揉碎了晃荡的晨星。倏倏然一转。那份心思的兜转与绮念的憧憬。一下子璀璨了周遭这清雅的水榭、朗朗的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