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样的帮扶……
屏风后一架熏香小炉中传來“劈啪”的微响。那是茉莉香片已经燃至正酣的一个时刻。顿然便有更为甜腻的香气缪转漫溯。撩拨的鼻息陷入一种微微的不适。婉儿不由蹙了蹙。旋即微把身子往一旁侧侧。
其实即便隆基时今不曾找她、求她。她也明白李旦所面临的、太平以及一些神龙年间旧人所面临的处境如何。
特别是李旦。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做过皇帝的李旦无疑是这时今中宗登基后最危险、甚至迟早都得死的人。因为有他在一日。中宗那皇位便会隐隐有一日的动摇。而要想最基本的保住性命扭转这乾坤。便只有将李显推翻、扶持李旦当皇帝。
早在武皇在位时她就已经遥遥的想到了这一层。只是那个时候的局面比之现在更要纷乱。所以她才与李旦商榷着寻了李显回來继承大统、先把李唐的实权自武皇那里收回來握在手里再说以后。
往后的这若许年來婉儿她沒有一刻真正放弃了李旦。特别是中宗继位后这一年多的时光里。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一个机变处作为突破口、让李旦复位……
“自有主意。”思量间她忽觉一阵燥乱。倏又回目瞧向隆基。“……”原本想告诉他“你不要逼我”。但就在与这个孩子四目相对、倏然一眼目光交错的须臾。婉儿却又止住。火石电光间。她看穿了隆基的心思。须臾沉淀。于是那唇瓣儿便倏然勾了勾。启口变成了这样一句话。幽幽的。“临淄王。想必已经想好了法子吧。”徐徐如一阵缪转的过帘风。
上官婉儿果然还是那个聪颖如冰雪的内宰相。这玲珑女子那纤纤的玉骨、并着精魂里究竟沉淀了怎样弥深的一簇内蕴。内蕴又究竟是有多么沉厚。从來沒谁可以真正窥探的出。
闻言入耳、目观其神。隆基心绪忽转。在蛰伏于婉儿周身那一股凛冽练达之气韵的同时。不得不起了这样的慨叹。
他也不再避讳。迎婉儿身侧又近了几步过去:“小王只想在此央求婉儿姐姐。寻些可以委事的心腹之人……”之后那调子便渐渐沉了下去。次第发轻。带起一怀更为昭著的内里深意。
婉儿并沒有再转目看他。随着隆基声息入耳。她略颔首。即便面上依旧干净的沒有丝毫神色。但内心已然着铅一般的次第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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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脉新生力量的扩张、旨意的下达。相对应的都会受到不小的冲撞。事有两面。似乎这是极必然的。
就在李显才下旨准许皇后韦氏垂帘一并听政、扶持心腹与法师术士、对武皇歌功颂德等大事举措后不久。那朝堂之上忽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有群臣联名上疏中宗。让其下旨令韦皇后不得干政。并杀死参政乱心的旁门左道之人。且因“有迷惑武皇决策”之罪、当将武家子侄贬官外放以防有东山再起之日。
这一干声浪來的可谓毫无征兆。且空前的齐心一至。更是桩桩件件全然都在声讨皇帝所下决策实不明智、并分明是在与中宗拼着一口气的大唱反调。
虽看起來只是一帮耿介之臣对当今天子所下决议心觉不周成。但眼睛看到的从來就不会全部都是真实的。至此。但凡长了一双招子、嗅觉不曾失灵的正常人都能自这之中窥探到隐匿其后的那些别样意义。微一品味便可感知到这其间一股子别样味道。
即便是在看似风平浪静、国运重归李唐而有蒸蒸日上势头的大趋势下。也那么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