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的事情。还得从武皇那两个著名的男宠。。二张兄弟说起。
原是太子李显之子邵王李重润、与妹妹永泰郡主夫妇。在一次小聚赏宴之时忽起了恣性。酒过三巡后疏于了防备。就此对近年來二张兄弟干预朝政之事不走心、只过嘴瘾的议论了几句。
张昌宗、张易之不过就是武皇养在身边态度随意的男宠。时今却打着政.治的擦边球妄想涉政。自是惹人颇为厌嫌的。其间言辞想也觉的不甚好听。
这本也沒什么。因为时今这朝里朝外对于二张兄弟不满者亦是众多。原不过就是兄妹之间私下里的贴己闲聊。又无实质。偏生却不知怎的。竟被张易之这正主儿自己给听了去。这还不算。这位容貌颇有一些的花儿一样的郎君存心要找太子这边儿的不快。后就此哭着状告到了武则天那里去。
武皇一听这茬儿便只是來气。心觉自己眼下这才把庐陵王李显自房州召回、并立为太子。还沒怎样呢。太子家眷便就开始如此猖狂的议论起她的男宠來了。这不是在挑衅她的权威、冲着她发泄不满、质疑她的统治、不把她这个当朝皇帝放在眼里这又是什么。
遂而很正常的。盛怒之下的武皇一通火气需要发泄。便有了先前所说武皇召见太子李显、并怒言训斥云云的那么一幕。
毕竟永泰公主李仙蕙之夫乃是武皇子侄、武承嗣长子武延基;又加之武承嗣就立储之事失利后生生气病气死。武皇心里也一直都觉的对这个侄子有着那么些怜惜与隐愧。持着这层关系來看。或许武皇对着李显的喝斥原不过就是祖母对于儿孙那么一句带着气的、无关痛痒的训导。一时之火而已。放在旁人身上也就完了。
但时局如此。武皇自己可以不走心的全沒当一回事儿。李显与韦筝却不会不当做一回正经事认真仔细的对待。
这对夫妻可谓是几经起落。由皇帝到被贬、到重新召回、再到敕封太子。坎坷的日子锻造出了他们举措间的一份谨慎。对于朝里朝外那些捉摸不透、翻云覆雨间瞬息万变的事情可谓太过于了解。
有些时候。过于智慧也是一种残酷。
其间辗辗转转的。他们渡过了整整十五年的流放生涯。整整十五个年头的担惊受怕、顾后瞻前。期间滋味非亲历者不能体悟。时今好容易于凄苦的岁月中窥见转机。历尽艰难、九死一生适才重返帝都重做太子……不甘心呐。怎么能够甘心。时今这身份得來不易。决计是不能因为任何一件横生出的差池便加以失去。再忍若许年。若许年后武皇一仙逝。只要在这之间能够保住李显太子的位置。那么便可等到重熬出头君临天下的那么一天。
得之不易的锦绣前程岂可轻易葬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吃得万般苦、方为人上人。这期间任何苦身苦心都是苍天加注于身的一种考验。经得住苦楚、方能接得住厚福。
且……武皇的手腕之铁血、做事之决绝。早已是每一个人都深谙于心的了。万一反复无常的母皇有心利用时今眼下这事儿來对李显加以试探呢。
雪落簌簌。不觉间较之方才加大了势头。清光一闪、烛影明灭。登时。一抹决断猛地冲着心口刻过去。曼身微离。韦筝终于止哭。她扬起一张盛了浮光的苍白的面靥。淡淡的脂粉点在眉梢眼角。将那通身一抹刚慧映扯的恰到好处。
她挪移足颏。轻轻且干练的转身。抬起藕白柔荑、舒展修指。柔柔抚摸着丈夫一寸寸的面颊肌肤。温柔的转过了他的脖颈。让他同自己四目相对:“显。沒有办法。”目光沉定、一字一句。“时今眼下。只能让这三个孩子。死。”她的语气已经听不出半点哭腔。忽起的决绝冷漠让人只觉胆寒心惊、甚至是可怖。
她缓缓抿唇。一双闪烁着光芒的溶溶眸子对上丈夫依旧凄迷枯槁、略显怔木的眼。后续补充一如先前的句调一辙决绝冷酷、霸道无双:“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可以顾全大局的办法。”一字一句。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