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皱了下眉略想了想,须臾便转而遣那小卒去打发卫遂忠先回去,
宴席之上依旧还是一派酒酣人欢的笑语喧声,似乎沒谁留意到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
本也就是一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而已,若说严重性,根本不足论及一二的,
但谁也不知道命运的诡笑什么时候便会露出迷离的獠牙,或许是天意作弄、或许是巧合际会,这卫遂忠,却偏偏较了真……
院落里深深浅浅的牡丹丛中天光如粼,娇柔的花朵尚且打着半开又未开的各色花苞,一朵朵一簇簇的似含笑的歌女做尽撩拨之能事,以一层轻纱绰约了自身呼之欲出的一段美丽,暧昧招人、欲拒还迎,
正是这天地间不动声色、看似哑然的草木花卉,殊不知它们从來都在与人不同的视角中冷眼看过一场又一场盛衰的风雨鳞次、栉比的艳丽与沧桑,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它们不语不言,它们从來淡漠,它们才是莽莽苍苍天地之间真正出世的智者……
便在这样一派景泰宏祥的熏暖醉撩间,候在门外的卫遂忠在亲耳听到小卒的传话之后,倏然便气红了半边脸,
随那遣去的小卒按着來俊臣那通传话一字一字的清晰叙述,原本还怀着满满兴致、满面堆笑的卫遂忠通身上下这怀火焰也腾地一下泉涌纷纷,终是给作弄的气不打一处來,
卫遂忠他亦是酷吏出身,也是那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惯了的浑性子,又加之他自打被俊臣挖掘之后便多得俊臣赏识、素日里俊臣对他亦从不苛刻,这样潜移默化的可谓是把他也给惯习惯了,始至如今为官做吏这么久,还从沒有谁曾当众将他拒之门外过、俊臣亦不曾这样待他使他顿觉羞耻阵阵颜面无存过,从來沒有,
站在卫遂忠的角度,他的生气在所难免,他的所思所想亦不是沒有道理,若是只有來俊臣或者王虞素也就算了,他來的时候不知道俊臣正设宴款待夫人母族,但來了之后心里也已知道,那么俊臣可谓是当着这么多人、当着所有王氏一族赴宴之人的面儿将他给赶了出去,这可谓是大大的使他颜面扫地浑不知如何自处,
人一旦升起了心头火,逞着一时之气时便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再不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卫遂忠倏地一下发着狠的握紧了厚实的拳心,不曾多言,一把便推开了传话的小卒,就着一时气焰昭著,径直便跨进正院闯入了室内去,
进深处那一道亦装扮、亦遮挡的山水帘幕“刷,,”地一声被卫遂忠扯断,骤起的布帛撕裂的沉仄闷响惊了举座众人,
不待全然反应过來,卫遂忠那张由深红蜕变到乌黑、甚至已经开始隐隐渗着铁青的脸便出现在了正厅之前,只这一个顷然,喧嚣的宴席之上便是成片的寂寂无声,
在座之人双目茫然,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有如风驰电掣一般迅猛的速度,怒极之下的卫遂忠看都沒看旁人一眼,目光直刺刺一下子瞧见了王虞素,鼻息一哼,他大步走到虞素近前,猛地抬手指着这位來夫人的鼻头就是一通不计后果、任由心火攒动不止的狂骂:“贱货,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以
为你是谁,不过一个得了运气被抢进來的糟糠破烂,怎么,有你们王氏的人便不能叫我进來就坐,且别得意,信不信我把你们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一个不留全都弄死,”
他的语气字句尖钻逼仄、且刻薄不堪入耳,字里行间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无论他有这个资本与否,一个气急之下的人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來、什么都能做得出來,也同时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顾及不到的……
同时,面着这样突兀无兆的猝发情景、伴着如此一反常情的昭著不敬,那么一瞬间,举座之上所有人的愣怔要远远大于他们为此应有的震怒与惊诧,也包括愣在当地的來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