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滨莫非王臣。泱泱天下有着姿颜气质、心机气度的男子之中。又有多少对这位女皇仰慕与艳羡、挣着抢着恨不能得了机会于鸳鸯帐里贴身侍奉。一样的。就如美女大抵都怀揣着侍奉君王的梦想一样。时今女皇当政。美男们也如是会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对于皇者对于君王。人们大抵都会有着这样一股痴意。无论男女。只把服侍君王当作莫大的殊荣与地位的标榜。
沈南璆如此一副顽童模样。“噗哧”一下子逗乐了武皇。她抬了臂弯顺势搂了搂他。贴近着他这一副健硕的身体。内心春波暗动。
午后的天光静好如镜。气氛似也沉静到有些昏昏欲睡。却这时。兀地伴有一道觥筹交错般泠泠的铮响。“唰啦”一声珠帘剧晃。带着不容忽略的铮铮怒气。一个不速之客就此重重的闯进來。瞬间便把这原本暧昧缱绻的氛围搅扰的碎裂成千瓣。
榻上的两个人并着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俱是一惊。下意识猛地侧目去看……这猝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正是一身戎装、飒爽英气的薛怀义。
顷刻间。屏风后那盆醉在慵阳艳日里打了蔫的粉白牡丹。被这一掀帘子、又一摔帘子的猝猝的力道震得凋了一道花冠。如此可怜、又如此委屈。
是时的薛师。刚刚从与突厥交锋的战场之上撤兵回还。
不该的。不该让他正正当当就撞见这一幕的。这对他來讲。倾尽毕生最大的残酷也莫过于此了……
薛怀义他一直都是那么致力于为武皇排忧解难;甚至于因心疼美丽的女皇、他心目中大成的佛爷与夜半的女神。不忍她多费心思的从脑海里一遍遍的过着文武朝臣的笑貌音容、以寻可信可用之人。而半自请半授命于那圣旨一道。亲自挂帅迎战于突厥。
但眼下他才一从战场之上凯旋而归。便直勾勾的就撞见了武皇帐中另有了一位俊美的新欢……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彻骨的大刺刺的留白。甚至连愤慨、连委屈都一时做不出了。
他只是不知道。只是那样的不理解。眼前的一切。这一切。为什么。
接连一阵急促的足音荡涤而过。便见婉儿紧随着薛怀义进來。心知是为时已晚。便也就未染慌乱。只对着武皇略略欠了欠身。
不消言话。婉儿只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武后便明白了事情原委。想是怀义已经來此立了多时。顺理成章的被婉儿拦下。但到底还是沒有拦住。
袅袅的熏香将天光曳曳轻晃的犹如陷入一尾鱼儿的梦寐。迷离惝恍间。武皇已定好了心神。她将眸光款款往着怀义身上扫了一圈。即而慢慢起了起身子、向着软塌后面靠了几靠:“回來了。”蜜色的润唇流转了这简单的三个字。只是淡淡。
这一个不经意间。她瞬间迸发出的女皇威仪无不在提醒着她的男人们。在她面前。谁也是造次不得的。她不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女人。而他们。都是她的男人。王的男人、皇的男人。
即便薛怀义自认、当然也确实帮助了武皇很多。特别是在武皇这条称帝之路上起了至为关键的作用。但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一个佞臣、一个拜倒在武皇帐中的男宠。说“贤内助”都是在给他面子。
武皇这浑然天成的威仪让薛怀义极快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即而一震。他适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此刻有多么鲁莽多么失礼。疯了。绝对是疯了。他是不想活了么。
心念一沉、神思一闪。薛怀义却骤然就蒙蔽了心智甚至所有持着的理性。
对。他就是不想活了。宁愿速死也不要眼睁睁看着她的卿君同别人共枕缠绵。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自然也是害怕武皇的威严。怕。当然怕。但他违背不了自己的心……在他的情敌面前。作为一个男人的脸面及气概必须有一个尽数的展露。必须。
无论如何。此刻对着这个武皇帐里在薛怀义眼中分明鸠占鹊巢的男人。他一定要显出充分的主动权、以及不可动摇的绝对地位來让这卑贱的男人知难而退。
一瞬间。不知道是被一股什么样的心境、情愫充打的头脑昏沉。薛怀义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