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难道还要连本该纯美而柔软的感情都要化作刀锋利刃、使人饱尝这肝肠寸断一般的苦楚。
俊臣那样的字句与那样的孩子般的神情其实把太平逗笑。但她又实在笑不出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再也说不出。浓烈的积蓄已经满满儿塞在了喉咙里。不断加深加剧、再加深再加剧……直到再也承受不住一颗心的负重。她兀地扑向前去。紧紧地搂抱住了眼前这样久违的爱人。把芙额埋在他温良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这一刻该是怎样的、多么的动容啊。那是多么安全的感觉呢。又是多么久违的舒心与亲切呢……
夜风呼啸。呜呜的撩刮起疏林里边儿漫空飞舞的碎叶与一阵春桃的残瓣。肆夜将这几点乱红叠黄涣散四周、卷向四野。一个弹指的交错。突然就变得肆虐。
俊臣沒有半刻停滞。几乎是与太平发乎同时的紧紧附和着她紧密的拥抱、紧紧环抱住她楚楚纤腰一层一层亲密的收束。
他知道。这种心有灵犀來自于彼此的下意识。分明心里还是那么深切那么浓烈的想着、爱着对方的啊……这种蚀骨熬心的锥痛。拿捏的人儿犹如烈焰炎火中的蝶。到底历经了怎样的焚烧催耗才又终于修來了此刻这久违的拥抱。
就在这一瞬间。这些日子以來经久萦索着的那股积闷与空虚。顿然有了一个密密集集的着落的点。心蛊里尽情四溢着的是那仿佛前所未有过的安详、与对爱意满足的渴求。再不愿隐而不发……那些忍耐、那些负气。全然随着真心爱恋的人儿那股最原始的欲望而只消昙然便尽数飞灰烟散。
就在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充斥着属于旁人、又或许谁都不属于的喜庆笙歌的夜晚。直立身体、灵魂早已匍匐在地的两个那么纯粹的人。终于又一次相拥相抱着入了府苑就近处的厢房。相会风云于了百媚鸳鸯锦帐里。渴求阳光雨露的身心毫不愿再掩饰真心炽爱的再一次极自然的合二为一……
厢房内沒有燃着半盏烛灯。只有天光于这黑魆魆的目之所及点染出微弱的亮色。娇喘吁吁。起初并不激烈。太平心中原本被控制、压制的极好的那一点儿委屈此刻却倏然就融化成渊深的河流。她声色软糯而迫切。抬手半拥半推着來俊臣:“你给我一个解释。我要你一个解释。”声浪夹着昭著的委屈。逐次有了高扬。
俊臣有些意乱情迷:“好。我解释。”他边颔首亲抚着她光鲜的额头。边附在她耳畔温温的言语撩拨。
呵出的气息水雾般将太平耳根处的敏感肌肤作弄的微痒。她心魂做了跌宕、神绪有了驰骋。但小性子起的愈发执拗:“我不听我不听。”口不对心的别过头去。是女子最常见的无理取闹。
作弄的俊臣一时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哪里得罪了她:“好。那我不说……”只得这样附和。
谁知这样的回答无疑再一次倏然勾动天雷火。太平心中那积蓄的酸涩骤然做了泼墨势。她要的自然是俊臣当日失约的解释。以及俊臣日后日趋冷落她的解释。还有一些她自己也一时想不起來的诸多解释。终归是很纠葛:“你不在乎我。你就是变心了。”她将手握成了小拳头。带着不重也不轻的力道一下下擂在他的肩胛骨上。语波细碎的将性子使到底。“你都不给我解释……”
太平倏然止住。因为她说不下去了。这一会儿要解释一会儿又不听、不听后还再一次要解释的无论怎么都不行。实在让俊臣难以招架。他干脆什么也不说了。直接把她拉进怀心深处俯身沉沉的吻下去。
这个霸道而蛊惑的强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迫切的想念。一下子就攻陷了女子心灵的城池。在这成阵的爱意抚慰之中。她软化了这本就柔曼的身子。
二人渐渐变得头脑放空而混沌。渐渐敞开心扉将自己安然的交给彼此。在这一场本该是太平与武攸暨的新婚之夜。她再一次把自己交给了心中真正爱着的那个人。任俊臣报之以同样甚至更炙热的爱意回应。一倏然忘记了世上得失、涣散了伦常事理、也模糊了两人之间有心无心缔结出的那些隔阂……一瞬只剩涓涓爱意。旁的一切顿然便已云散烟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