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便开始按部就班的加入进來。
犹如洪流奔腾汇集于大海。有了这全新的人流充斥于队伍之中。其阵容、其造势较之方才自然是更胜一筹。
这次全新汇集而來的人流不再只有文武百官、少许具有代表性的民间学士等。而是加入了更多唐国臣民、且那请愿人群的位置也发生了流于暗处的变化。队伍的层次最前被不动声色的轮换成了布衣百姓。掺杂着些许同样具有代表性的和尚道士、甚至亦有番人胡客。
这收整之后的第二次请愿。阵仗自然已经铺陈的浩大蓬勃。粗略的估量一下。第二次请愿时这在场诸人当有一万两千有余。有了更厚重的人气。自然就有了更高的呼声。一切皆被有条不紊的推至一个轮番的高.潮。无论是表象看到的造势出的人流阵仗、亦或内在赋予的性质。比之第一次皆是更浓一筹了。
即便如此。也如是不出意外的。武后再次回绝了这请愿。在谦和之余便又添了一层如水样的客气。
很自然的。第三次规模更为浩大、人流更为繁复、性质更为丰富的请愿。跟着便接踵而至……
这再度來袭的第三次殿前请愿。人数已达六万之多。且最前排的各类代表性人物皆是做好了长驻不走的打算。他们守阙固请。持着殷殷的期盼与满腔的至浓情谊。直待武皇登基。
就在这纵横周匝的密麻人流之中。俊臣依旧立于首位。且很顺势的被推为请愿诸人的代表。
他又向前跨出一步。将心念放空、微颔首沉目。朗声高呼之时当空举袖:“今。‘天’命陛下以主。人以陛下为母。陛下‘不应天。不顺人’。独高谦让之道。这般无所宪法。臣等何所仰则。”他特意强调了“天”之一字。又在这之中刻意强调应天顺人。且在话音一落时做了着重的一沉淀。
并着这听來看來皆是沉淀了满腔热忱、便是真挚的一语落下。请愿人群皆发附和。
说來也巧。彼刻那天空之中忽有一鸟飞过。便不知从哪一处有机变的人儿爆发了一声惊呼:“看呐。凤凰。”
这关乎“凤凰”的语声才落。又有群鸟紧跟其后飞还而过;人群之内便又接连着附和而去:“百鸟朝凤。”
只此瞬息一个增温添火。宏伟场面一下子便炸了锅般更为欢呼沸腾开來……
值此一个吉庆时刻。且观天上百鸟朝凤、地下万民齐呼。所谓天人感应、天人合一。在这时段猝然一下伏贴的淋漓尽致、真个就如神迹化现于世一般动容浓郁。
诚然的。此时此刻一切已被推至一个至高的点位。且请愿的巅峰眼看就要呼之而出。
立于莲形高台之上守心敛性。持着一丛睿智眸波冷眼默看、同时心生忖量的上官婉儿。此时此刻心里有了一个大抵的估量。她明白的。现下阵仗可谓是彻底的铺陈了开。且这请愿已经达到三次。武后便沒有道理继续回绝。
而武后若想真正“顺应”天命、民心登基为皇。沒有一个人的出面促成。只怕还是全不了那一个面子的。
所以皇帝李旦。此刻合该是到了出场的时刻……
念及此。婉儿纤心一疼。一时又情潮似瀑。此时此刻她这心这念真可谓是百感交集、而无有一个排解的法门的。
即便她在一早的时候就已经与李旦做了商榷。但当这等关乎他让出皇位、退居待守的局面眼看着就堆叠至眼前时。她那心绪还是起的繁复如海。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所谓的无情……但时局如斯。已容不得她多有思量。
婉儿微微阖了一下双眸。旋又睁开。猛地一下似下了很大决心般的转身。向身后暗处侍立着的宫人交代了几句。便折步往李旦处一路急急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