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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平地杀机猝又至(1 / 2)

这一场与來俊臣之间的情缘。是爱还是劫。太平又一次失了心沒了魂儿般的看不清楚了。

入夜后的朗春气候甚是凉薄。周遭似乎被拢了一层薄薄的清霜。这薄凉贴着袖角渗入肌体。兴宁坊间、小亭之畔。自这里向远处眺望。见那长街间摆摊的商贩、林立的茶楼酒肆人影重重、热闹依旧。但却无法驱散太平心里的一抹空茫。

她轻轻曲身。抬手抚了一把亭旁尚未至花期的牡丹花枝。娟秀的眉目在颔首时缓缓蹙起來。她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而那抹心心念念的熟悉的身影。终究沒有如约而來。

太平的眉弯就这样不断的聚拢、舒展。然后再聚拢。

她就这样望着、盼着、念着、焦灼着。看如梭人流不断从她眼前流动过去、再來后再过去。兜转变化、焚心断魂。终就是寻不见一个來俊臣啊。

她的心里时而被浓郁的委屈填充的满当。时而又空落落的。虽人影攒动、笑语纷杂。她却仿佛独立在寂寞的高地。独守着盛世的繁华……

太平默默的等了來俊臣一夜。流光酒肆灯影醉媚的整整一夜。也还依然沒有等到他。

平生里第一次的。他失了约。

是因为王虞素么。

心念兜转。惆怅之感无处安置。太平释怀不得。渐浓的夜色映的她一张花颜尽显憔悴的素白。她不觉咬紧了细碎银牙、发着狠的在心里嗔怨:“來俊臣啊來俊臣。你果然绝情。你是这天底下绝情第一人。纵然前不久发生的那件事情你太过较真。你再怎么生气。你也不该。不该这样对我……太不该了。太不该了……”

又是否是她自己太笃定、太任性。任性的以为她始终都会是他眼里心里那个唯一的唯一心头宝;就算不是。也一定会永远都是他心里头最重要的那个人。却原來终不过是他生涯际遇无落时。所缔结出的虚无缥缈的一段缘份、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散了也就散了而已。

如今他有了娇妻美眷。更哪里还会再记得一个成为过往的她。呵。

再者兴许他太现实。是的。他永远都太过于的现实。知道他的公主今生今世大抵是与他沒有夫妻缘份了。所以他不执着……但他怎么就当真能够放得开。这般洒脱到决绝的说放开便能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就放得开。

在这只觉旷古孤独的神都肆夜里。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那是曾经的曾经。他们彼此还都是懵懂而天真的孩童。自己、俊臣、还有隆基。三个各怀一段坎坷过往的孩子就那样无声无息的相濡以沫在感业寺。那地方虽然离“盛世”二字有些遥远。但却是真正的与世无争、真正的不识愁滋味。暑往寒來、秋冬春夏。一直如是。

莫道人情如纸薄。谁言世道本无常。

记忆里还能寻到那昔时一道如玉的身影。这身影于心下脑中早已做了深深烙印。熟稔而亲昵。

他笑颊灿然。他说太平。我來俊臣此生此世只爱过一个女人。只会爱一个女人。那便是你。永不改变。

永不改变。

……

只是时今这一切已经不存在了、不属于了、再也回不去了。

來俊臣。你够狠。

凄风阵阵的透窗而过。撩拨起纷飞的帘幕。潜入耳膜时便带起一股不可忽视的、彻心的寂寞。

偌大的公主府里。挂着驸马名头的薛绍正独自对着一轮月色饮酒买醉。似乎是要饮尽寂寞。又似乎只有在醉意冲头之时方能找回一点点稀薄的人世温暖。

“干。”他对月举杯。却发现就连头顶那一片皎皎的明月这个时候也已经不见。那月儿被流转的云峦给遮蔽了。他抬首便只望见一大片单调的玄青。

分明是丰神俊逸的潇洒美男子啊。这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光景吧。他整个人并沒有因为娶了公主做了驸马而显得容光焕发。还反倒萎顿憔悴的不成样子。

为了她。是为了她么。

他僵僵的勾了勾唇。在烂醉中寻找一个清醒时并不知道的答案。

若是为了她。那究竟是因她而丧失掉了一个男人的尊严、故而落寞成疯。还是因为她经久以來对他的冷淡、故而嗔恨成狂。

他不知道。醉里醒里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一种女人是用來要命的……呵。

薛绍抱起酒坛子。于是又是一阵仰脖狂饮。这么副醺醺然浑然无我、难辨事务的模样。看在眼里怎么都觉颓废的实在过度。

“驸马这个样子持续了多久了。”一道因低沉而显沙哑的男声豁然响起來。那是隐在竹柏假山之间宽袍玉带、贵气内睿的一位公子。

这來人是趁着太平公主出府的空荡。匆匆赶到公主府里寻驸马薛绍的。他看着薛绍如此。不禁眉头微皱。招了招手唤來一位和顺的侍女。轻着声音问。

那侍女柔然一礼。垂首低目缓言徐徐:“自打城阳公主去后。驸马就……”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点到而止。这话已经说的明白。

男子点点头。微蹙的眉宇做了个浅浅的舒展。他会意在心。抬手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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