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草长莺飞,纸鸢漫天,柳丝飞絮,丝竹画舫,这种画景,多少次入梦,却又多少次失之交臂,这就说明,赏景,也是要有心情的,这个世界上的好与坏,都是要有对比的,因为在宫中闷得久了,只要一出來,再糟糕的心情也变得好了,
她要去将军俯,看看燕将军是否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闹市上依然游人如织,小商小贩吆喝叫卖,姑娘们三五成群,或谈笑,或围聚在小摊儿上看各式胭脂水粉……
忽然,所有人都怔住了,用惊呆了的眼神看着同一个方向,乐清灵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穿金戴银,身后跟着十來个丫环,那派头婉如宫里的皇后般,仔细一看,就连丫头穿着也不俗,也是那种上等的丝织料,可见,这户人家是多么富裕,
再看看那贵妇,清秀的面容,柳眉杏眼,尖下巴,加上冷艳的妆容,看起來那么不可一世,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乐清灵越看越觉得奇怪,这是谁啊,也不像是哪个京官儿啊,颖都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圆,她再也清楚不过了,即使有财,他们也不可能外露的,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妾这么张扬,
“她是谁啊,怎么那么嚣张,”乐清灵边看边嘀咕道,
“当然嚣张了,人家可是有钱有势,富可敌国,”突然,旁边一个汉子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看着她,十分不屑的说,“能与之富贵相匹敌的,恐怕也只有皇宫了,”
“她们是皇亲国戚,不可能啊,”乐清灵纳闷儿,这么有钱的人,到底是干嘛的,就算是皇亲国戚,她也不可能不认识,
那汉子撇撇嘴,“那也说不定,也或许跟哪个大官有关系,总之,來头不小,你不知道他们,那你也太孤陋寡闻了,连他们都不认识,他们啊是一年前才搬來的,住在城东的玉龙苑,哎呀,据说那玉龙苑有三分之一的皇宫大,其侈华程度比皇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如此说,乐清灵就越觉得奇怪,若是此户人家但凡跟宫里跟哪些大官有关系,她决对不会不知道,也决对不会不认识,不如悄悄跟着那个贵妇看看,乐清灵眼珠滴溜溜的一转,不行,先去问问燕将军,或许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呢,
将军俯里,莫婉凌的闺房,一群下人围着她伺候着,为她梳洗打扮,铜镜里,秀美的容颜,水汪汪的眼睛,秋水般的瞳眸里,是无尽的哀怨,一身红绸织锦富贵牡丹,长长的托在地上,高高的百合髻,高贵而温婉,精致的妆容,楚楚动人的眼神,想必,沒有哪个男人不会为之倾倒,除了燕天侠,
那个老色鬼胡勇肯定逃不过她勾人的眼神,败倒在她的石榴群下,一翻精心梳洗后,莫婉凌悄悄展开一直捏着的手心,里面是一支玉钗,那是将军送她的唯一的一件儿物什,她将它插在了头上,对着铜镜看了又看,泪却在瞬间汹涌而出,缓缓起身,抚着这房里的每一样东西,就要离开了,此一别,再踏进,恐是终身,不管是为将军做什么,她的心里都是高兴的,尽管她知道,将军将她送给大司农胡勇,是因为想帮公主查案,说得好听点儿,自己是为国为民,说得直白点,是将军为了爱公主,虽然如此,她也心甘情愿,因为,她爱将军,
打开门,燕天侠已候在门外,见到她,复杂的眸光里,是一言难尽,两人都呆住了,静静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突然,燕天侠一步跨到她面前,紧紧的拥住她,“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那一刻,莫婉凌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他的怀抱好温暖,好结实,如果可以,她愿意一辈子被他这样抱着,可是,这只是一种奢望,
她轻轻的推开他,微微一笑,那笑中带尽酸辛滋味,“将军,我说过,只要是为你做的事,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内疚,不要自责,婉凌会……”她突然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在他的脸颊上深深的落下一吻,“婉凌会一辈子爱你的,此后一别,经年难见,将军,我们走吧,”
燕天侠打听过,那个胡勇极其好色,光小妾就有十几个,这不,他明儿个五十大寿,为了跟他套上近乎,他只好投其所好,美女多的是,但是想來想去,此事只有莫婉凌能胜任,因此,他带着莫婉凌以其表妹的身份向胡俯走去了,
一如往常般,乐清灵來到将军俯,直接推门而入,“婉凌,燕将军,我來啦,”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出來迎她,结果只有 一个红肿着双眼的丫头低着头走了出來,
“公主吉祥,”她微微福了福身子,
“莫姑娘与将军呢,”乐清灵边问边往里看,
那丫头哽咽道,“将军他们出去了,”
“出去了,好事啊,”随后一想,自己不是有要事要问吗,“可是赶得也太不巧了,”两人一起出去,难道是苦恋有进展了,乐清灵十分八褂的想着,“他们一起出去的,”那丫头点点头,“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那丫头撅着嘴,摇了摇头,“嗯,不高兴,那他们出去干嘛,”
那丫头哇的一声哭了,“莫姑娘走了,她再也不会回來了,”
“你说什么,她走了,她为什么要走,”乐清灵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