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省得了!”
鸳鸯气色好了些,又嘱咐琥珀:“记得,只攒下家当来再说!李贵那里我不担心,只是你爹娘兄弟……你兄弟和兄弟媳妇还好,你嫂子的嘴比宽嘴的八哥叫的还响,与不与他们说,怎么说你得思量好!只今天这话出了我口,入了你耳,我是再不会认了。”
琥珀知道轻重,当即保证了,才收拾收拾衣着去了。
琥珀走了,鸳鸯愣了半晌,才有气无力的喊了小丫头来:“去替我跟老太太告罪,我这咳症老是不好,现府里又事忙,不好老请大夫来看我,索性移出去养三五天,好了再进来侍候老太太。咳咳…”
小丫头直到入夜了才回来,说老太太允了,已经叫她哥嫂来接了,又赏了五两银子来让她治病。
鸳鸯她嫂子惯来想把这个小姑子给府里的爷们儿作个姨娘,好借此威风威风,搂些好处回来。只是鸳鸯跟在贾母身边日久,身上有一股子威仪在,她嫂子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儿,愣是不敢说出来。
鸳鸯见她眼珠子乱转,一会艳羡的摸鸳鸯身上的衣裳料子,一会儿又偷眼打量鸳鸯的首饰匣子,谄笑着夸她越发出落的好,心知她没安好心,只是心里有事儿,不愿搭理她。不冷不热的从荷包里摸出个银角子,老大不客气道:“我喝的药不用你操心,只是饭食上添补些,那些物件儿值多少我心里有数儿,嫂子也别盯着我的荷包算计,过上三五日我还是回老太太身边伺候。哥哥嫂子要是短了银钱只管去信儿找爹娘要去,嫂子惯会往手里搂银钱怎么也不差妹妹手里这点儿!”
她嫂子出了马车就朝地上唾了一口,想想和她哥哥两口子在上院里当差还得靠这个小姑子帮衬,只得压了火气摔手走了。
到哥嫂住的地方,鸳鸯躺在空荡荡的房里,脑子里不停回想着这些年老太太待她的好,又想老太太的狠辣的手段心思,跟撕布一样拉扯的她的心生疼,最终还是在老太太要把她给宝二爷的事前立定了,总归是她尽心侍候了老太太这么些年,当抵得上老太太的恩,老太太要推她入火坑,为了自己的命她总要不义了,!——若是没听到那些阴私,她还有心思慢慢谋算让老太太放了她,可知道了那些秘密,她却不敢等下去了,因她露了一丝的不对,就没有活路了!
贾母的心思的确又深又狠,她故意推波助澜的使人刺激王夫人,在王夫人面前把薛姨妈捧上了天去,王夫人对薛姨妈生了疑接着又生了怨恨,才蹿蹈着让薛姨妈去瞧王夫人,王夫人被关了那么些时日早就易爆易怒脾气不定,薛姨妈又春风正得意……果然不负贾母的期待,王夫人刺死了薛姨妈!
——贾母舒坦了心里的那口气,薛姨妈喜气洋洋、春分满面的张狂劲儿早就刺了她的眼,这一来,既把碍眼的除了,又能将王氏光明正大的关起来,以往她的丑事也就遮掩过去了,毕竟是犯了疯症么,过些时日便也可以送她上路了,这一回,不管是娘娘也好她的宝玉也罢,总归心里头不会对她这个老祖宗有疙瘩了——王氏清醒时知道自己杀了亲妹妹,悔疚而亡,多么恰当合适呀!
更深的一层,贾母自以为天衣无缝,却被鸳鸯这个最亲近的丫头看破了:
一来,王夫人用瓷片割死了薛姨妈,为了将国公府担待的责任降到最低,不叫人疑问‘用瓷片?那婆子丫头的怎不上去拦?国公府的人作什么去了?’,贾母特意让自己的心腹收敛薛姨妈的尸体,对外一律称王夫人下毒,薛姨妈没防备而身亡,贾家的人救之不及,如此一来,贾母借着‘毒药来源’收拾了王夫人的人手,又把责任都推到王夫人头上,把自己和国公府摘得一干二净,成了王氏姐妹之间的事情。
二来,贾母是得了所有的好,可作女儿的薛宝钗怎么会不知道母亲的死因,但她是贾家的媳妇,根本不能说什么,但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怨气,宝玉遇到这事儿也是两边难受,根本不能说什么——这一来,宝二奶奶心里有怨气压着做不到先与宝二爷说来了,宝二爷愧疚难受之下难以面对宝二奶奶,一对相合的夫妻心里头便有了大疙瘩,岂会不渐行渐远?看宝二爷连着几日宿在书房就知道!之后又是孝期,宝二奶奶为母守孝两人不能同房,可宝二爷屋里头都是些什么丫头,能叫宝二爷床上凉着?说不得孝期过后就有了新宠,前些时候夫妻蹀躞的态势也就没了!搁在宝二爷心里最重要的,自然又是贾母了!
鸳鸯全身发凉,猜测着老太太必然不会很快把二太太弄死,她是要用二太太勾起宝二爷对她满心的感激,离间了宝二奶奶和宝二爷之后,她重新又是宝二爷最尊敬最亲近的人之后,才是二太太的死期……果真,鸳鸯猜的都应验了,都过去十天了,二太太活的好好地,据说疯症都控制住了,挪到僻静的院落安养呢。
……鸳鸯回府的前一天,对着她嫂子露出个笑脸:“这几日多亏了嫂子照料,趁着今儿晴好,我便给嫂子挑个钗花来,嫂子髻上的珠花样式都老了。”
她嫂子一脸喜色,嘴里吱吱呜呜的说城西的白马寺大街上的物件儿好。
鸳鸯心里暗道,果然。脸上却蹙眉道:“我也听说那边的物件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