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骂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往日哥哥多疼我一点你就眼红,非得都供着你围着你才好!明明当初爹娘要给我说的是翰林家的亲事,你却说翰林清苦我受不了,勾着爹娘把我嫁到薛家,哼!还不是怕我高过你去么?谁不知道贾存周一辈子没出息,靠着老娘吃饭说话!几十岁人了都呆在那个员外郎上动不动一下!你摆着那副慈善面孔作给谁呢?把亲侄女招进来嫁给个被特意养坏的哥儿,你也狠得下这心去!自己做出那丑事被人逮着了还不思悔改来要挟我?啧啧,姐姐,说什么被陷害,您这是耐不住空房找的姘头罢?让人家老婆子恨得吊死在佛堂门口儿!”
薛姨妈连口气都不带换的:“嗳哟,对了!贾存周有那么些新鲜小老婆呢,怎么会看得上你这平庸衰老的容貌来?啧啧,姐姐,你就这一点呀,远远不及贾敏,连我也比不得,你争你抢,可这容貌你抢的来么?几十年前合京城谁不知道王家的嫡长女生而平庸,面貌在王家一众姊妹兄弟中,就连小娘养的都比不过!还想和人家贾敏争探花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脸,配得上人家林如海么!哼!算计害人家贾敏,结果呢,人家死了,但身上是正一品的诰命追封,你算个什么东西?嗯?该浸猪笼的□罢了!”
这两姊妹哪儿有一点大家贵女的做派,像个市井泼妇一般专挑痛脚踩,把自己知道的恶毒的词都加诸在对方身上。倒不像亲姊妹,比世仇的仇恨还要多呢。
鸳鸯越听,心越凉,她这回知道的阴司太多了,若是露出一点风声,老太太也容不得她活。
往常看着薛姨妈笨嘴拙舌的,今儿却格外的凌厉,屋里头她一把推开扑上来的王夫人,左右开弓甩了两个嘴巴子,整整衣裳,居高临下的嗤笑:“不管怎么着,我如今也是正七品的孺人了,而且自打瞧见了你的丑事呀,宝玉羞愧的不得了,一声儿也没提过你,倒把我当亲娘尊重孝顺着。哦,对了,就连探丫头也是入了族谱的嫡女了,你说你图个什么,到头来压着的人哪个都比强!唉,你到了这步田地,我也不跟你计较什么,你呀,就在这地方呆着罢,等把你圈死了,我会让宝玉来给你磕个头!啊!‘姐姐’!”
说罢,就掩着口鼻做作道:“嗳哟,这腌臜地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了,来人呐——啊!”
就在薛姨妈转身时,王夫人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一把揪住薛姨妈的贵妇髻,将瓷片扎进了薛姨妈的脖子……
鸳鸯死死捂住嘴,想要喊人来救,却又迟疑下,最终悄悄的打开院子的后角门儿出去了。
鸳鸯把头扎进冷水里知道憋得受不住才伸出来,来回几次才叫自己冷静些,在心里打算好要说的话,慌慌张张的去见贾母了。
听到王夫人把薛姨妈给害了,贾母吩咐鸳鸯别声张儿,自顾下去歇着便是,又好好安抚宽慰了鸳鸯一番,对鸳鸯惊惶过度掉进了花园子的水沟里也没责怪。
鸳鸯出去前回头,分明瞧见她嘴边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