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看着司马懿迎着落日的余晖静静地站着,在这一刻司马懿斑白的头发就像是一面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十年前的仲达前辈远比现在要年轻,姜维想着,那时候的司马懿处在帝国黄昏与共和前夜之间,他的奋进引领着为帝国的撤退而伤感的人,也鼓舞着为共和国的建立而奋斗的人,可以说,他在一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共和国的国父。
“伯约,你们终于成长起来了……我很欣慰。”司马懿看向了姜维,他那睿智而坚定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很少见的慈爱,因为他想起了自己久未见面的两个优秀的儿子:“孔明先生泉下有知,也足以含笑了。”
“他还是太冲动了。”司马懿似乎突然间又苍老了许多一样,多年以来支撑他的力量好像在咸湿的海风中慢慢挥散干净,“他就像一团明亮的火焰,不能容忍任何企图抵抗共和国的力量,当年我们否决了他那个兵谏计划,就是因为认为暴烈的行动会造成不可预计的损失。”
“老朋友,从历史中提前退场,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后悔吗?”司马懿看着逐渐退去的潮水:“我知道,你会说,没关系,都一样。你的心比我纯粹得太多,所以,你能成为创建者,而我,只能成为守护者。”
“只是,连累得月英提前那么早去找你……”姜维惊讶地看着司马懿流下了眼泪,但这泪水很快就像是渗入沙砾的水珠一样消失不见了,因为司马懿和姜维都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子桓,有什么事吗?”司马懿缓缓地坐下,看向那逐渐黑暗下来的海面。
“伯约将军,仲达前辈,打扰了。”脸上满是沧桑之色的曹丕开口说道:“曹丕特来向伯约将军表示感谢,感谢将军能在十年之后,仍然记得家父为帝国百姓做出的贡献。”
“父亲当年为了天下安危抛弃了一切,而新建立的共和国中,却仍有人耿耿于怀于他的独断专行。”曹丕微微向姜维鞠了一躬:“多谢伯约将军,能读懂家父的内心。”
“孟德统帅当年的大义永远不会埋没,历史将铭记他们那一代人的功勋。而我,只是一个陈述者。”姜维谦逊地说道,作为军人,他无数次地推演过西征的结局,当他明白一切在起步的时刻就已经被天意注定时,留给他的是深深的震撼。
“子桓,新建陆军炮兵的组建怎么样了?”司马懿淡淡地问道。姜维知道这是两年前才建立起来的兵种,但是它的发展势头却势不可挡,没人能够想到,火药能够从散乱的粉末凝固成死亡的结石,在火焰的推力下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现在,不仅是陆军,海军也逐渐在引进这种毁天灭地的战争利器。
“一切就绪,”曹丕回答道:“我们将为了共和国,在那些恶魔中间,燃起一场比当年北境战争更加汹涌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