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是这天下间最坚固的工事吗？”马岱在一处不起眼的城墙根边停住，“西凉战事足足持续了四年，恶魔们如果没有地下堡垒的支撑，早就被我们的特种作战打垮了。”
“即便后来胜利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马岱的脸上划过了一道黯然，他想起了那些为了西凉壮烈殉国的将军。“完全光复之后，我并没有下令拆除这些工事，因为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这个地下世界的庞大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现在看来我做的是对的。”马岱在一块岩石上敲击了三下，朱异惊奇地看到那块石头在不久后翻开，“下来看看吧，这里就是我未来的家了。”
“还算幸运，”马岱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帝国还没有发起西征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西凉的义勇军就是在那时组建的，大量的粮草运到了地下，现在，我们这里有着七万人近二十年的供给。”朱异的血液在变冷，伯瞻将军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感到事情不对的？如果他从西征就开始了行动，那他的意识岂不是还要提前？如此长久的执念，自己怎么可能去改变？
“伯瞻将军，这里没有一点光，你们能看得见吗？”朱异好不容易开口说话：“即使有着充足的补给，你们在地底也几乎无法作为，毕竟，暴露只会导致强烈的围攻。”
“我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黑暗。”马岱的声音比他周身的黑暗还要神秘：“而且，我们不会毫无作为的。因为，我们将抛弃太阳，在月光下，西凉战鹰将悄然飞翔，给侵略者带来毫无声息的死亡。”
朱异默然无语，因为他看见了周围突然多了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这里，只有它们能发出微弱的闪光，那里面，出奇的安定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些战士一直居住在这黑暗的地下世界。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伯瞻将军，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朱异开始有些悲伤，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他很难说动这位从几年前就开始考虑本土抗战的将军了。
“因为我们已经抛弃过西凉一次了。”马岱说道，朱异可以感到周围的气氛在这一句话下不断地升腾，不是一种剧烈的冲动，而是一种压抑的沉稳，这些曾经背负耻辱又亲自洗刷耻辱的战士们已经可以从容地面对生死和荣耀了，“我们不可能再一次地背弃她，如果我们有能力、有可能守护在她身边却因为怯懦而慌张逃离地话，我害怕自己可能再也没有胆量回到这片我深爱的土地上。”
“年轻的信使，你走吧。我们没有任何轻视你的意思。”帝国的历史在此后的十年之中都没有记录过马岱的声音，因为西凉军团沉入了地下，只有在漆黑的夜色下才会沉默地出击：“我们有着我们的坚持，你们也有你们的信仰，我知道，因为你们必须关心更广阔的天下，所以面对的处境比我们更加艰难。”
“伯瞻将军，后会有期。”简短的答复后，朱异走向了出口，在他的身后，是西凉最优秀的儿女，他们抛弃了光明，只为在西凉的内心，守护那最为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