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公老了。赵云再次看见刘备的时候感到了一丝莫名的酸楚,刘备在自己离开的两年间苍老了太多,鬓角的银发更加衬托出了他的疲惫。
是云长将军和翼德将军的死让玄德公一下子老了十年吧。赵云悲伤地想到,他快步上前,微微低头:“主公,我回来了。”
“是子龙将军啊,回来就好。”刘备显然又想到了义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子龙,这两年让你去赣鄱之地,也算是辛苦你了。”
“帝国适逢国难,赵云自然任凭调遣。”
“我知道,”刘备放下了茶杯,“但是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作为帝国内卫部队的指挥官,你却不能留在相对舒适的朝野之上,反而要远调赣鄱,子龙,甚至有传言说你是因为畏战而被贬职的。”
赵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但随即他抬起了头,“赵云但凭不负帝国,不负几心,一些喧嚣之语,又何必去挂念。”
“是啊,一些吵闹的家伙。”刘备的眼神中新增添了赵云所没有见过的深邃:“真该像孔明先生说得那样,把这些无聊的官员从朝野中彻底剪除。”
即使这是在战争时期,即使玄德公已经获得了三人组中处理政务的最高权力,但是朝野之间的相互倾轧的仍然暗流涌动,勾心斗角在无法根除的各派系之间成为了家常便饭,赵云忽然怀念起了那个质朴的赣鄱大地,那里可没有现在这些令人头疼的明争暗斗,但是自己是帝国的将军,自己必须履行自己所说的,帝国所指,即我心所向。
还有,那里没有蔡琰。
把最后出现的温柔努力从脑海中驱逐,赵云开始述说自己的疑惑,在刘备面前,他很少去掩饰迷茫。
“主公,赣鄱之地,多山多水,地势险峻,如果是天下纷争之日,此地前出可入主中原,后扼帝国新后方岭南之咽喉,确为兵家要地,但是现在帝国内部已经安定,对外战争也在西凉之役后告一段落,我确实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里建立军事要塞,而且还让大批内卫部队进行了特别的山地适应性训练。”
“还有,”赵云顿了一顿,“当初孔明先生并不赞成这一做法,就像他当初反对成立帝国海军一样。”
“子龙,如果我告诉你,天下的事我其实已经有很多看不清了,你相信吗?”
“你大概以为我身为三人组成员,对未来的规划应该了然于心。但实际上,”刘备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没那么多。对未来,我掌握的还远远不是全部。”
“我相信现在帝国没有一个人能清晰地看见未来的模样。不管是孟德和仲谋统帅,还是孔明先生,因为天下在这几年中,形成了无数个从未出现过的漩涡,旧的经验已经被全部绞碎,我们说自己在寻找光明,那是因为我们是在黑暗中前进的。”
“我会尽力告诉你自己能看见的真相的。”刘备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信不信,赣鄱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前线,而帝国海军也可能成为帝国新的希望。”刘备停了下来,他故意略过了赵云关于孔明的疑问。
“子龙,做好准备吧,在帝国需要你的时候,在我们这一辈人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请代替我们冲在天下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