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季学员,请回答步兵对抗狼骑士的基本要素。”赵云很耐心,耐心到他即使注意到了学员们无聊枯燥的表情也仍然继续着教学。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自己原先的徒弟们还在努力的听讲,王元姬大多数时候都在低头看着教材,时不时偷偷看着他,虽然这与认真听讲无关。真正认真听讲的是姜维,他在快速地跟上赵云的思路。
与这里的大多数学员不同,姜维并没有一个在朝廷或者军队任职的家族,他是地地道道的平民子弟,而现在,平民子弟对于知识的渴求更为热烈。
但钟会却没有这种感觉,他一直对自己被从战场上拉到军事院校感觉到不可思议,最主要的是,在战场上,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天资,很快就能得到快速的晋升从而成为将军,而在这个学校里,每天只能机械地听着那些教员讲解着各种对敌技巧。
见鬼,钟会暗暗地想着,想学习那些技巧的话,我不如留在西凉了?然而平时那些教员大多数是在北境战争中受伤的将军所担任,钟会并不敢公开对抗,可看见了明显和他差不多年轻的赵云,他不由得开始抱着抵触的心态,实际上,真正让钟会在乎的是,对方还是整个华朝最年轻的将军。
“士季学员,如果回答不出的话,请课后把仿真训练多加五遍。”赵云平静地打断了钟会的思索。
“我不是不会。相反,对于这些,我知道的可能比教员你更为全面。”钟会没有理会关平等人的怒目而视,挑衅地说道:“其实我有时有些好奇,为什么统帅会任用一个没上过北境战场,甚至没有见过半兽人的将军来教导如何打败那些该死的恶魔,赵教员,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将军,我相信你有自知之明,为什么还要来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呢?”
“士季学员,”赵云压制住了关平等人的拍案而起,他不想让课堂变成两方的对峙。“抵触教员,仿真训练继续增加五遍。”
“赵教员,”然而钟会已经决心要让赵云在这一点上认栽,他大声地喊道:“帝国让你成为最年轻的将军,把你看做是未来的将帅希望,让你执教着最新的军事院校,然而你就从来没有对自己没上过北境战场感到过羞愧吗?”
“钟会你小子如果不想继续触怒我的话,就立即向师父道歉,”关平忍不住站了起来,而他身后的关兴关索张苞都开始活动手腕。大多数学员则一副事不关己从而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准备看好戏,王元姬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钟会,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赵云。
王元姬从来没有感觉赵云不上北境战场有什么不妥,实际上,当她听到蔡琰说起在荆州的遭遇时,她少女的心中早已充满了遐想,甚至她有时会隐隐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时候的蔡琰,然后看着这个英勇的将军单人就夺下了坚固的荆州,那么,嫁给他的……
不,王元姬再次从幻想中惊醒,文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喜欢上她的丈夫?
就在王元姬脸色一红一白地想着自己的奇异心事时,赵云挥了挥手,那种坚定让关平只好悻悻坐下。然后他面对这钟会,仔细地审视着这张年轻的面庞。
“士季学员,你在军队既然经历过北境战争和西凉战争,那么一定能记住军人最重要的一点,”赵云缓缓地说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没有服从,勇敢将变为莽撞,计谋将制造变乱,英武的冲锋不会得到应有的嘉奖,果断的突袭反而会带来全军的灾难。”赵云一字一顿地用力说道:“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血雨腥风。百姓的勤恳耕种,缴纳赋税不是为了战争吗?官员的清明廉洁,治理内政部不也是为了战争吗?而我们能够站在这里,就是因为还有父辈的英勇挡在了前面,但我们仍没有脱离战争,因为父辈一定看出了我们的不足才会让我们继续学习,直到我们足够优秀的时候才可能能为他们分担最前线的重负。士季学员,你在北境和西凉都只带领过一个小队,不错,你可能带着他们拿到了漂亮的战绩。但是如果有一天让你担任统帅的位置,统帅着四十万大军,需要考虑到伤亡、后勤还有战略规划,战术细节,你还能那么得心应手吗?”
“这里的学员,包括我,终究有一天会赶赴战场,等到那一天的时候,你们再想学习,就只能用战士还有自己的鲜血去洗清战场的真象了。”
赵云继续看着面色苍白的钟会:“士季学员,你把天下看得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