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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元熙三年的那场雪1(1 / 2)

元熙三年,冬,雪后。

这大概是元熙年最寒冷的冬天,鹅毛的大雪连着下了五天,直到京城都被裹上了厚厚的一重白色。整个京都就像是被最大的白幡遮住,透着隐隐的不祥。

厚重的积雪足足化了两天才渐渐消融,天气却越发的冷了,露出街景道路,以及路上行色匆匆都面带点骇意的行人。

昔日车水马龙来往不绝的东林街,京城门第最繁盛的所在,现在却空寂的见不到一个人影。街心最好地段的府邸,如今被蒙了封条,富丽堂皇的丞相府似乎一下子就破败了。

街口,张贴在墙上的皇榜在寒风里翻飞,黄底朱字的布告触目惊心:阮府上下无论男女皆悉数斩首,并夷阮氏三族!

天,要变了。

江东阮氏,天下九姓之一,百年望族,清贵世家,世人皆愿与其结两姓之好。有“阮氏女,贵无比”之称,不说嫡系,连旁系远亲的阮氏女能被求娶到,也是该族无尚的荣光。更何况,在如今的天子还未登基时的正妃,就是阮氏嫡女,也是今上即位后的皇贵妃,臣民猜测中一时无两的皇后人选。

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阮丞相,阮皇贵妃的亲生父亲,更是阮氏嫡枝,攀附者众。夷三族旨意一下,京城里立时哀声漫天,忙着休妻的休妻,自请下堂的下堂,阮氏一下子众人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姓氏。

即使这样,也牵连甚广。往日里谁不想借子女亲事攀附,旨意一下,却成了亡家灭族的催命符。

宫门外的京城人人自危,深怕被牵连,宫门内的皇城也是一派的肃杀,人人噤若寒蝉。 前廷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阮氏折翼,被贬斥的贵人宫女难以计数,就连皇上当年的发妻,如今的皇贵妃,众人眼中未来的皇后也不例外,成了冷宫没有名号的弃妃。

本来皇上登基日短,后宫还未充盈,冷宫更是虚置。如今发落阮家,永巷也一下子填满,尽是被黜了封号的妃嫔贵人。

新帝即位,皇宫虽做了新修,但是被视为冷宫的阴暗角落,却还是破旧如昔,成了皇宫里最寥落的所在。不足以御寒的窗扇,漏风漏雪的屋瓦,再也无法踏出永巷半步只能老死的无望,让这里的气息十分阴冷压抑。

永巷之内,皆是废妃,以巷口石阶为界,永圈于内。

而今,就在巷口临着石阶,跪着一个女子,素面素衣,青丝未绾,如黑瀑委地。最令人惊诧的是,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像是有了身孕。即使如此,她也跪的笔直,身下白色的裙裾被地上化雪后的泥泞沾染,使她宛若墨色中开出的一朵白莲。

“娘娘,您这是何苦,您已经跪了大半天了,如今还怀着龙裔,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一个执着油伞试图为她遮雨的内侍仍在苦口婆心的劝着,希望这位性子执拗的主子可以放下执念,折身回返。

“他不来,我不起!”阮娉婷的身子跪的笔直,就凭着胸腔的那一口气死死的撑着。带着暗伤的身子早已经凉透,冰冷的感觉从跪着的双膝一直蔓延直透胸腹。

“娘娘,您这是和谁怄气呢?归根结底身子是您自己的,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啊,!”内侍看着她这幅凄惨的样子,心有些酸的劝说着。

“小路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切莫再称我娘娘,我的封号早就已经被黜。”阮娉婷淡淡的说道:“再这样称呼,小心被别人抓住由头说你不懂规矩。何况,你现在已经是大内的总管,多少人眼热你的位子。”

“就算娘娘被贬到冷宫也是小路子的娘娘,人不能忘本!”小路子倔强的说道,他的命是眼前的人救的,就算天下人都不认她,在他心中她也永远都是那个离乱之中笑着扶他起身的元妃。

阮娉婷不再说话,后宫之中,沉浮本是寻常事。她到现在跌入谷底的境地,没想到还有人肯唤她一声娘娘。

“娘娘,您就回去吧!本来身子就弱,再要是强撑着,肯定又是大病一场!”小路子还不死心的劝说着:“这一胎得来不易,切莫这么执拗了!”

“他曾说过,我此生无需再为任何人任何事下跪!我想看看,他是否还记得当时的诺言!”阮娉婷的目光透过寒风望向重重宫殿阻隔的毓华殿,她现在就跪在这里,跪在冷宫前,跪在永巷口,他却一直没有出现。

她从晨起到现在跪了大半天,除了看热闹后散去的宫女废妃,也就只见到闻讯后匆匆赶来的小路子。小路子都知道前来看看,可是?他呢?!

当年她为了救他,曾跪在毓华殿前求圣上开恩,最后终于让如今的太上皇收回成命,也因此流掉了已经成形的五个月大的孩子。那时她有血崩之兆,他不顾劝阻不避污秽的冲进为她施术就诊的房间,握着她的手起诺此生务必让她无需再跪。

可如今,她又怀了身孕,同样是五个月大长跪于此,他却置若罔闻。

风越发的大了,她垂落的长发都被寒风带起,飘在素白的衣衫之上。黑白分明的颜色搭配着跪在泥泞中的瘦削身段,让人看着就生出一股伶仃之意。

到最后小路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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